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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幾年而已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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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而已

沈硯再次睜開眼時,是在醫院的病牀上。

消毒水的味道尖銳地鑽進鼻腔,他動了動手指,輸液管裏的液體正一滴滴往下落,像在數着他茍延殘喘的日子。

牀頭櫃上放着手機,屏幕碎了一角,是那天在酒吧摔的。

他伸手拿起來,指紋解鎖失敗,試了三次密碼,纔想起自己早就把鎖屏密碼換成了沈書的生日。

指尖懸在數字鍵上,突然沒了力氣,手機從掌心滑下去,磕在牀沿,發出悶響。

病房門被推開,護士走進來換輸液袋,看他醒了,隨口說了句“你朋友聯繫不上你家人,只能留了你的緊急聯繫人,不過打過去是空號”。

沈硯沒說話,護士又補充道,“你急性胃出血,再晚點送過來就危險了。”

他想起宋文立。

那天掛了電話後,宋文立大概是真的找了倫敦的朋友,不然他現在或許已經爛在那個出租屋裏了。

可他連句謝謝都不想說,所有關心都像針,紮在他最疼的地方。

出院那天,宋文立的朋友來接他,是個叫江染的女生,在倫敦讀博。

她把一疊賬單遞給沈硯,語氣平淡:“醫藥費宋文立已經付了,這是你住院期間我幫你收拾公寓的費用,還有……扔掉的那些酒瓶子和垃圾清理費。”

沈硯接過賬單,上面的數字讓他皺了皺眉。

他摸出錢包,裏面還是那幾張皺巴巴的英鎊,還有一張銀行卡。

他把錢都倒出來,又刷了卡,才湊夠費用。

江染接過錢,看了眼他蒼白的臉,猶豫了一下說:“宋文立讓我轉告你,別再折騰自己了。”

沈硯沒接話,轉身走進公寓。

推開門的瞬間,他愣住了。

原本亂糟糟的房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地毯上的牛奶漬不見了,畫架旁的顏料管被整齊地碼在盒子裏,發黴的外賣盒消失了,冰箱裏塞了些新鮮的蔬菜和麪包。

江染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找清潔公司來弄的,順便給你買了點喫的。你胃不好,別總喝酒。”

沈硯背對着她,喉嚨發緊。

過了很久,才低聲說:“謝謝。”

江染沒再多說,只是留下一句“有事可以聯繫我”,便走了。

公寓裏很安靜,陽光通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亮斑。

沈硯走到畫架前,上面蒙着一塊布,他掀開布,露出那幅沒完成的畫。

是倫敦的街景,灰濛濛的天,擁擠的人羣,只有角落裏畫了一小片海,藍得刺眼。

那是他剛到倫敦時畫的,想畫下這裏的一切,證明自己能在這裏紮根。

可畫到一半就停了,因爲他發現,沒有沈書的地方,再美的風景都像褪色的舊照片。

他拿起畫筆,蘸了點白色顏料,一筆筆塗掉那片海。

白色覆蓋藍色,像一場刻意的遺忘。

從那天起,沈硯像變了個人。

他不再去酒吧,不再喝酒,把所有時間都泡在畫室和圖書館。

教授佈置的論文,他提前一週就寫完,質量高得讓教授驚歎。

以前懶得參加的畫展,他主動報名,把自己關在畫室裏,一畫就是十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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