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回國危機 (1/3)
回國危機
沈書的手懸在半空,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房東的話像一塊冰磚,狠狠砸在他頭頂,讓他瞬間從頭涼到腳。
“搬走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甚麼時候的事?”
“就三天前!”房東抱着胳膊,滿臉嫌惡,“整天把自己關在屋裏,大半夜還在哭,吵得鄰居都投訴了。要不是看在他提前交了房租的份上,我早把他趕出去了!”
沈書的心臟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塊,疼得他幾乎站不住。
大半夜在哭?他想起宋文立說的胃出血,想起那些被酒精浸泡的日夜,原來沈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已經把自己熬成了這副模樣。
“他去哪了?”他抓住房東的胳膊,指尖因爲用力而掐進對方的皮肉裏。
房東甩開他的手,啐了一口:“鬼知道!拖着個破行李箱就走了,跟個遊魂似的。”
沈書踉蹌着後退兩步,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樓道里的燈泡忽明忽暗,映着他蒼白如紙的臉。
他掏出手機想給江染打電話,手指卻抖得按不準號碼。
屏幕上沈硯的合照在閃爍,照片裏的少年笑得眉眼彎彎,彷彿在嘲笑着他的無能。
最終他還是沒能找到沈硯。
在倫敦漫無目的地轉了三天,他去了沈硯就讀的藝術學院,去了宋文立提過的酒吧,甚至在雨天的街頭守了整整一夜。
他記得沈硯以前總愛在下雨天跑到戶外寫生,說雨水能洗亮世界的顏色。
可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足以吞沒一個人的蹤跡。
就像七年前那個清晨,沈硯摔門而去時,他也沒能抓住那扇正在閉合的門。
回國那天,飛機穿過厚重的雲層,沈書望着舷窗外的雲海發呆。
雲層翻湧時像極了沈硯畫裏的海浪,只是這片“海”沒有溫度,也沒有那個說要爲他畫海的人。
落地時是傍晚,機場廣播裏響起熟悉的母語,沈書卻覺得比倫敦的陰雨還要陌生。
他沒有回家,徑直去了那間剛租不久的公寓。
推開陽臺門,那件眼熟的白襯衫已經被收走了,只有初秋的風捲着梧桐葉,在空蕩的欄杆上打着旋。
他坐在地板上,從抽屜深處翻出手機。
未接來電和信息堆積如山,大多是公司的。
他一條條刪掉,最後停在沈硯的對話框,那句“按時喫飯,少喝酒”還躺在輸入框裏,像一句無人認領的遺言。
後來的日子,沈書活得像臺設置好進程的機器。
他接手了公司的大部分事務,在會議室裏一坐就是一整天。
簽字時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總讓他想起沈硯畫畫時筆尖摩擦畫布的沙沙聲。
宋文立偶爾會來探望,帶來些無關痛癢的消息。
“聽說沈硯在倫敦辦了個小畫展”,“有人看到他去了意大利”,“好像交了新的朋友”。
沈書總是安靜地聽着,不插話,也不追問,只有握緊的咖啡杯會泄露他的情緒。
指節泛白,杯壁被捏出輕微的變形。
他開始強迫自己忘記。
把沈硯的畫稿鎖進儲物間,扔掉那兩個藍白條紋的馬克杯,甚至換了手機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