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臨時退熱 (2/5)
林笙想着先前發現的疑惑,去挑了隻蠟燭,回來重新觀察了一下孟寒舟。
這才發現孟寒舟一直壓在枕下的那半張臉上,紅腫了一大片,大半是說不清的紅疹水皰,小半是人爲搔抓而撓破留下的痕跡——乍一看,還頗爲唬人。
怪不得書上說孟寒舟得了怪病後,變得奇醜無比,原是醜在這了。
但林笙從醫多年,見過奇形怪狀的病人比這多了去了,這根本不算甚麼。不過比起這些,孟寒舟似乎在發燒,握住自己的那一下,燙得嚇人,像是烙在手腕上一般。
林笙看他昏睡,給他把了把脈。
脈象沉而軟,按之空虛,確實是病久的脈象。
病成這樣再燒一夜的話,明天還不知道會變成甚麼樣,林笙皺了皺眉,起身到門口叫人,想讓那些僕從給他拿些退熱的藥來:“來人啊,有人嗎?你們小世子在發燒!”
誰知拍了許久的門,也無人回應,反倒是又把昏睡的孟寒舟給拍醒了。
“吵死了!”孟寒舟煩躁道,隨手扔了個東西下來。
“……不吵怎麼會有人來?你這樣經不起燒的。”林笙下意識回道,他看了一眼,見孟寒舟把自己的枕頭給扔下來了。
書裏說的還是不錯,孟寒舟脾氣是不太好。
“閉嘴,不用你管……習慣了……這個時間……不會來的……”
又是斷斷續續的只言詞組,等林笙撿起枕頭拍了拍,走回牀前,發現他又沉沉閉上了眼睛,好像剛纔那些都只是他半夢半醒之間的呢喃。
林笙:“……”
林笙搞不懂這一家人,外邊鑼鼓喧天,裏邊卻連個守夜的人都沒有。
但他手上也沒有任何藥物,在牀前觀察了一會孟寒舟後,見這人呼吸還算平和,應該一時半會燒不死。又一想,孟寒舟畢竟是個紙片人,劇情讓紙片人夏天死,他總不能今晚就斷氣。
今天實在是太荒唐了,又是穿書又是替嫁,林笙自己心裏還很亂,真的需要好好地休息一場,管他三七二十一。
房間裏沒有準備別的衣服,林笙也不好直接去穿孟寒舟的。他把枕頭重新扔回牀上,攏了攏喜服,當真沒再管他,而是跑到了外邊的茶榻上歇着,想睡一小會。
林笙睡眠淺,這是他常年值夜班養成的習慣,周圍稍一有動靜,他就得立刻醒來去查看病人、開醫囑、寫病歷。
於是他才閉上眼睛沒一會,就被斷斷續續的咳嗽和時有時無的呻-吟聲給吵醒了,他條件反射地問了句:“小梅,是幾號牀啊?”
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不在醫院,也沒有護士小梅。
孟寒舟其實咳得並不急,是病體虛弱太久的低低的咳嗽聲,但架不住他三兩不時的一直咳,呼吸也變得粗重了許多,好像有人跟他搶氧氣似的。
林笙不想再湊上去被罵滾,而且方纔可是孟寒舟自己說“不要你管”的。
他捂上耳朵,輾傳反側地忍了一會。但最後實在沒忍住,因爲孟寒舟越咳越起勁。林笙忍無可忍,騰一聲坐了起來,認命地套上鞋去了牀邊,伸手試了一下他的額頭。
還是很燙,或者說更燙了,連口鼻間吐出的呼吸也是滾熱的,頰邊也全是虛汗。要是真不管他,明天怕是燒乾一層皮。
林笙左右看了一圈,還好屋裏銅盆裏有大半盆涼水,還有一壺沒動過的合巹酒。
他把枕頭擺好,拆了孟寒舟頭上的發冠,這樣人躺得能舒服點。然後取下搭在架子上的兩條巾帕,一塊浸了水擰得半乾,疊成方塊貼在孟寒舟頭上;另一塊則沾了酒水,給孟寒舟擦拭身體。
這酒還算清澈,但聞起來度數應當不高。
“就你這破身體,酒是喝不成了,拿來給你降溫也算是你享用了。”林笙嘀咕着,用酒擦了他幾遍手腳,之後又解開他胸前的衣襟,選了天突、膻中幾個xue位按摩,能勉強起個順氣止咳的作用。
裏裏外外折騰了小半宿,直把壺裏那點酒都用完了,額上的冷帕子也換了很多次。
按摩xue位很需要力道,林笙太累了,後來忍不住開始偷懶,一隻手撐着下巴打盹,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按,最後強撐着睏意又試了下病人的溫度……
還好,降下來一些了,而且燒退下來後,人不那麼咳了,呼吸也平穩許多。
林笙鬆了口氣,就這麼想着,不知不覺趴在牀邊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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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寒舟腦海中亂糟糟的,許是生病的緣故,他的夢向來很煩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