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臨時退熱 (3/5)
這回甚至還夢見了有人在照顧自己。
他夢見自己頭痛難受、咳得喘不上來氣,對方就像小時候-乳-娘哄自己睡覺一樣,慢慢地拍着,還會喂自己水喝,一遍一遍地擦拭自己的額頭。
這是這段時日以來,他難得睡得安穩的一個好覺。
孟寒舟換了個姿勢,很想繼續這個美夢,這麼一動,才感覺到本就不怎麼好使的手臂徹底沒了知覺,沉得動也動不了。隨即一塊巾帕從自己額頭上掉了下來。
他睜開眼睛,右手抓住巾帕拿到面前看,這才恍然發現自己牀前還趴着個人,對方一隻手搭在自己腕上,腦門正抵在自己的小臂上睡覺,頭髮也睡散了,墨似的鋪了滿肩。
怪不得整條手臂都被壓麻了。
孟寒舟想將自己的手腕抽回來,但才挪了一下,就驚醒了正在熟睡的人。
腕上微涼的手指動了一動,對方偏了偏頭,露出一張壓出了紅印的臉來,只見那長睫微抖,眼皮底下微微一滾,而後緩緩睜開了。
孟寒舟目光戒備地緊盯着他。
“嗯……你醒了?天還沒亮呢。”林笙抿了抿嘴-巴,還沒怎麼醒透,掃了四周一眼,“你燒了一夜,還是再休息會吧。”
窗外還黑鴉鴉的,看天色估計也就三四點鐘。
孟寒舟一怔,這聲音和夢裏那道聲音很像……
一些零碎記憶回籠,孟寒舟望着眼前的這個人,逐漸意識到那些並不是夢,是真的有一個人照顧了他大半夜。也許大概,正是眼前的這個……
可他昨夜燒得意識不清,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也分不清誰是誰,還以爲又是哪裏來的不懂規矩的下人,遂不止一次地叫人滾。
但注意到這人穿着喜服時,孟寒舟的神色隨即就淡了下來。
原來是父親妾室一直鼓吹,給他娶來沖喜的新婚妻,似乎是叫……林嫺?
林笙見他醒了,就用手背貼了上去,試了試病人額頭的溫度。
對待病人,林笙向來很有耐心:“嗯,已經不燙了,估計還有點低燒。還有哪裏難受嗎,要是胸口疼……”
話還沒說完,孟寒舟臉色一變,一巴掌將他的手腕打開了,目光冷淡:“誰讓你碰我的?”
“你……”怎麼說變臉就變臉,林笙一下子給氣醒了,甚麼好心當成驢肝肺。
孟寒舟惱怒地偏過頭去,用陰影遮住了自己的半邊臉頰。
林笙一愣,過了會才恍惚想明白,他可能是頗有自尊心,不想讓外人看見他那並不好看的半張臉——雖然夜裏孟寒舟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他早就看過了,不僅看過,還用清水幫他清洗了一下。
但這話說出來,只怕小世子會更加生氣。還是直接閉嘴的好。
不過這臉對林笙來說,遠遠算不上醜的程度,只是有些皮損而已。如果給林笙一間藥房和一些工具,說不定他可以調製出能治它的藥膏。
過了會,見林笙沒有被嚇走,也沒嗆他,孟寒舟狐疑地轉過來瞄了他一眼。
突然道:“你不是林嫺。”
林笙正在琢磨藥膏的事情,聞言一怔,神色微微緊張起來。
見他眼神飄到左右,孟寒舟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孟寒舟只是病了,並不是聾了傻了。
他早就聽說林家小姐很嬌氣,心眼不大,只會繡花。自從訂了親事,她就一哭二鬧三上吊,死活不願意嫁,想是就算真被逼着用喜轎擡過來了,只怕見到他這幅鬼樣子,嫌棄着他早早去死都來不及,根本不可能心平氣和地趴在牀前照顧他。
而且,他就算是病得再昏聵,是男是女,他大抵還是能分得清楚的。
眼前的人華服金釵,眉色如黛,皮膚也似溫潤白瓷,還塗着口脂、撲着胭脂,是有幾分雌雄莫辨的豔色。
但……
孟寒舟視線掃過林笙忙活了一宿而微微敞開的前襟,從他這個角度,能看到裏面確實很平坦。
林笙順着他的視線低頭,一愣,終於反應過來,忙羞惱地將衣襟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