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賭棍之子 (4/4)
周氏嚇得一掩面:“小舟……”
曲成侯當即拍桌怒斥:“混賬!是怎麼跟你庶母說話的!”
“庶母”二字聽着刺耳,比孟寒舟的冷言冷語還扎周氏的心。
周氏憤憤地窺了眼正座上的郡主,明明早與侯爺離了心,都不管事兒了,卻還霸佔着侯夫人的位置,但她也不敢再多言,繼續悲悲慼慼地裝她的賢良淑德,“大度”道:“侯爺就不要跟孩子計較了,他也是心裏亂,不知接下來該如何是好罷了。”
這話卻是說到點子上了。
驗明正身,宗冊上除了名,孟寒舟按理不再是曲成侯府的人了。那遺落鄉野,龍章鳳姿、文才絕豔,在衆人眼中比孟寒舟強了百倍千倍的“小孟書生”,纔是真正的世子,是蒙塵的明珠。
他只是顆不知該何去何從的魚目。
曲成侯轉頭,看向從始至終都沒說過一句話的女子,冷冰冰的問:“此事,郡主以爲如何。”
孟寒舟的手攥緊了。
郡主撥了一顆念珠,淡淡道:“隨侯爺吧。”
既沒有多說一句,也沒有多看孟寒舟一眼,平淡得好似此間事與她無關,勾不起她分毫波瀾,說罷就這麼起身離開了。
染着佛香的衣襬自孟寒舟的腳邊拂過,他張了張嘴,似有針尖刺在喉嚨裏般,甚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來人,送大少爺……送他回房。”曲成侯亦站起,十七年竟替一個賭鬼養了兒子,實在丟人,他餘光瞥了眼孟寒舟,表情愈發嫌惡,拂袖道,“餘事容後再議。”
周氏連忙起身,殷殷跟上。
父親和下人們的聲音像是飛蠅,嗡嗡在耳邊響個不停。孟寒舟搖了搖頭,耳畔的嗡鳴聲卻越來越大,直到母親的背影緩緩消失在視野中,父親亦被周氏小意溫柔地挽着手臂穿過廊門——他再也壓制不住喉嚨間的癢意,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掩口的巾帕不知丟去了哪裏,孟寒舟咳得胸間劇痛,眼前陣陣發黑,情急之下胡亂攥來手邊的東西捂在嘴上。
下人們突然倒吸一口涼氣,嚇得紛紛退開來。
孟寒舟微微顫着鬆開手腕,這才發現那揉皺了的供紙上漫開了一抹殷色,鮮紅地洇過上面一個個鐵證如山的墨字。他的視線從紛亂的供詞晃過頭頂的金匾,最後撞進一片澄澈的鵝黃色裏。
閉上眼前,耳邊還嗡嗡的。
“……孟寒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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