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透穴針 (1/3)
第67章 透xue針
據說孟文琢還因爲那條血淋淋的斷舌嚇病了, 回去就發了燒。
而孟寒舟在府上一瘋成名。
反正討好也沒有用,他一改往日小心翼翼的姿態,開始隨心所欲, 任性妄爲。以前爲了不令父親厭煩, 對於周氏那些小動作, 他大多忍氣吞聲, 認爲退一步做個寬宏大度的長子, 興許能夠得到父親的讚賞。
如今, 他也懶得繼續去忍,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誰撞上來,他就整治誰, 誰找他的不痛快, 他就數以十倍地還回去。他不爽,其他人也休想過的舒服。
如此一來,那羣不長眼的反而怵了,院子裏那些被周氏安排進來的眼線和僕從們, 紛紛求着要到別處去做活,生怕一個不留神, 就被動不動發瘋的孟寒舟給剜了眼珠子。
很快他陰鷙暴躁的名聲就傳了出去, 孟寒舟不怕做, 自然也不怕被人說,真真假假也懶得辯解。
世子院裏的下人們只見着小主子性情大變,但大都不知緣由,所以後來能求管事調走的都調走了, 只剩下一些老的老、小的小,還有笨口拙舌只會做苦力的雜役們。
孟寒舟反能落個清靜。
不用再與府裏的妾室惡僕鬥來鬥去, 病得深了下不來牀,也不用再去和外面那些權貴子弟們爭強鬥勝。他就躺在牀上,偶爾看看雲彩,偶爾耍弄一下那個不成器的弟弟,然後等着自己大限將至就可以了。
直到在前堂與宗正寺對峙的那天。
孟寒舟原以爲,是曲成侯終於有了與長公主相抗衡的底氣,戴不住這頂綠帽了,想要將他這個郡主與其他野男人生的私生子,逐出孟家。卻沒想到,迎來的卻是一場真假世子的鬧劇。
孟槐纔是流落鄉野的真-世子,而孟寒舟甚至連郡主的私生子都不是。
卷宗上雖沒有寫明調查的經過,但字句確鑿地認定,孟槐就是曲成侯與郡主的親生之子,是孟家血脈,是毫無疑問的兩姓結合之果。
一切真相大白,郡主出嫁前有過心上人不錯,但根本就沒有紅杏出牆,沒有與人暗渡陳倉,更沒有珠胎暗結。這些不過是曲成侯被郡主冷淡而生出的腌臢臆想……
他的心結解開了,或許還會多一點點懊悔。
所以孟槐一回來,便代替孟寒舟,成爲受曲成侯喜愛器重的嫡長子。
孟寒舟很難控制不住地想問:……那我呢?
……我那麼多年因爲私生疑雲所受到的冷待、陷過的泥潭、捱過的打罵和磋磨,究竟算甚麼?
……只是映襯我有多不配、而真-世子就應該過得有多好的墊腳石嗎。
如果能重來,孟寒舟也不想做這個世子,他寧願長在賭徒之家,做個整日打架鬥毆、放潑撒豪,痛快自在的市井無賴。
“孟寒舟,孟寒舟。”林笙的聲音輕輕地穿進腦海,孟寒舟從紛亂的思緒中抽離出來,發現林笙正將他攬在懷裏,“好了,不想了,已經過去了。”
林笙不知道原來在書上不過短短几行字的孟寒舟,其實卻有過這麼多的掙扎,他只是個微不足道的配角,本該懷着這些不甘病死,原本連說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他摸一摸孟寒舟的背,幫助他平復心情:“以後的日子還長,我們不會過的比旁人差。他們一定會後悔當初對你不好。”
“……嗯。”孟寒舟緩了緩神,扯住林笙的衣襟,趁機將臉埋進了他的頸間,“林笙,我頭很疼。”
林笙摸着他的後背,聽他說頭疼,又去揉了揉他的太陽xue,溫聲道:“不疼了。”
原本只是好奇釀酒的事,沒想到會牽扯出這麼多舊事來,早知道是孟寒舟的傷心事,他就不問了。
林笙輕嘆了口氣,轉而扯開話題,問道:“所以你就是從酒坊的那些姑娘那裏學來的釀酒……後來她們怎麼樣了,過的可好?”
這又是孟寒舟的另一樁傷心事了。
酒坊被毀的事他一直很愧疚,一直想要補償她們。曾經也讓人四處去打聽過舞姬的消息,但或許是她們有意躲着京城的人,又或許早已隱姓埋名,孟寒舟一無所獲,只知道她們離開京城往西南去了。
後來病重,身邊也沒了可用的人手,這件事也只能作罷。
她們究竟去了哪裏,如今以何謀生,孟寒舟至今也尚不清楚。
林笙聽罷,也無奈地搖了搖頭,拍拍孟寒舟安慰說:“那舞姬聽起來也是個心思豁達之人,定不會因此灰心喪氣的,說不定另尋了一門生意,日後我們多留意一些,慢慢地打聽,會找到的。”
“好。”孟寒舟伏在他肩膀,將他的手拿上來放回腦袋上,眯着眼睛說,“別停,頭還是很疼。”
林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