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交鋒 (1/5)
第166章 交鋒
林笙帶着魏璟去八方客棧, 孟寒舟也偏要跟着。
幾人到時,遇上胡御史靠在牀邊,一隻腳趿着鞋, 另一隻腳悠閒地踩着牀面, 正一邊翻看着那本《盧陽醫話》一邊指揮着小廝黃芪在收拾行囊。
瞧見林笙來了, 他放下書冊直起身子, 頗爲高興:“喲, 林小神醫, 差點忘了今天又是該施針的日子了。”
“看來您快好了。”林笙觀察了一下胡御史的腳面,已經基本消了腫, 但仍有些許紅脹色。他從孟寒舟手裏接過醫箱,照常取出針來準備, “您這是, 要準備離開盧陽了嗎?”
胡德歸將腿腳放平,頷首嘆息,言語間還有些不捨:“早該走了,再拖下去, 該誤了巡察考課之事,朝上就要追究了。若不然, 倒是想留在這裏, 與你秉燭夜話, 好好請教請教這本醫書!”
林笙笑了笑:“談不上請教,胡老想學,來日公辦回來,您想聊多久就聊多久。”
他說罷喚來魏璟, 介紹道:“這位是與我交好的魏郎中,近日也隨我學些醫術針法。您若不介意, 讓他也過來瞧瞧您的病症?給您問問診可否?”
“無妨無妨!來來來,隨便問。”
胡老欣賞林笙,連帶着他帶來的人都一併覺得順眼,礙於抻着一條腿要扎針,過後纔想起來忙叫黃芪給他們看茶。
林笙將魏璟讓到牀旁,讓他仔細觀察了胡御史的病處,告訴他有那些特徵需要注意,然後低聲道:“我之前教過你如何問診,如何檢查。你去查過病體後,開甚麼方子待會寫下來給我看。”
魏璟是來的路上才被告知這個病人是京裏的御史官,心裏一直誠惶誠恐的,戰戰兢兢地問起病情,唯恐自己說錯了甚麼而被怪罪。
胡御史倒挺隨和,樂呵呵地將自己患病的來龍去脈與他講了一遍。
魏璟逐漸進入狀態,慢慢冷靜下來,都問完一圈,驗過舌脈便跑去一邊琢磨如何用藥。林笙這時已刺入針,左右要等足施針時間,便坐在一旁看他寫寫劃劃。
孟寒舟沒怎麼作聲,手裏端着一杯滾熱的新茶,輕輕吹拂着,眼神一直停留在林笙身上。
胡御史見狀趁機將孟寒舟叫到身旁,看了看他道:“孟家小子,你以後有甚麼打算?以你的才學,就這樣做了商戶,可甘心?你要是有想法,不如先與我隨行,待尋着機會我再替你舉薦……”
少時讀書,孟寒舟課業精進,六藝甚佳,便是與一衆皇子相比也是不差的。雖然如今出了變故,失了身份。可要是就此做了商戶,也委實是有些可惜了。
桌案那邊沙沙一陣聲響。
不知魏璟寫錯了甚麼,林笙深吸一口氣,不怒反笑地看着他,也不說話,駭得魏璟連忙刪改。
折騰了好一會,魏璟纔在林笙的盯迫下好歹擬出了一張方子。
林笙拿過來檢查一遍,只略改了兩味藥量,便將其交給黃芪,點點頭道:“就按這個方子抓藥吧,喫到紅腫徹底減退,便可以自然停藥了。日後記得我先前叮囑的事項,飲食上注意些,便不會再發。”
“多謝林郎中,魏郎中。”黃芪道。
魏璟臉上都蹭了墨,聞言微不可及地鬆了口氣。林笙瞥了他一眼,從袖中掏出帕子:“方子不錯。”
雖只是簡單的認可,魏璟卻分外高興,他接過帕子用力搓了搓臉,一時間覺得這段時間早起晚睡的苦也沒白喫。
林笙覺察有視線在注視自己,他回頭看去,見孟寒舟在看自己,也習慣地朝他抿脣一笑。
胡御史清咳一聲,孟寒舟終於收回視線來。
這回他沒有與胡御史故作可憐,意外的很鄭重地說:“我們現在這樣挺好。他喜歡自由,不喜歡官場。他願行醫,我便爲他行商置藥,讓他將來想雲遊何方就雲遊何方,醫館想開到哪就開到哪,沒有後顧之憂,也不用爲銀錢發愁。這便是我如今最大的願望。”
胡御史心中還是覺得,入仕纔是正道,行商終究還是下乘之業。本想再勸說一二,不料孟寒舟開口道:“我們相識相交於微末,他救我於水火,我不會再將他獨自留下。您就當我是爲了報恩吧。”
聽他這麼說,胡御史雖仍覺可惜,但也知他心意已定:“也罷。那你可有甚麼話想傳回京城的,我明日一早離開盧陽,若有的話——”
“不必了。我與京城已經沒甚麼好說的。”孟寒舟語氣一淡,直接拒絕了胡御史的好意。他端着手上吹涼的茶盞,走到林笙面前時,神色又頃刻柔軟下來,低聲道:“剛好入口,喝些茶。”
胡御史看着他們二人,嘆了口氣,終於不再張口多言了。
結束診治,也替明日做了告別,離開胡御史客房後,林笙轉頭看看神色散漫的孟寒舟,小聲問:“方纔你們在牀邊,說了甚麼?”
“沒說甚麼,不用在意。”孟寒舟隨口道。
林笙沒說話。
——這幾日衆人聚首,酒足飯飽時閒聊說起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