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再議,再議 (1/5)
第200章 再議,再議
孟寒舟自己換藥果然就是敷衍, 到了後半夜,林笙這個落水的尚且沒甚麼事,他竟發起了燒來。
林笙被他臉上的緋暈燙醒, 趁機起來, 悄咪咪解開手腕上的繫帶, 把他身上纏得亂七八糟的紗帶拆了, 檢查傷口, 重新上藥。
這幾乎深可見骨的刀傷已恢復成暗紅狹長的一道線, 稍淺處已經結疤了,最深的一截還凝着薄薄的血痂, 被下水這麼一折騰,血痂衝散了, 隱隱又有崩裂的趨勢。
他睡得雖不安穩, 但被林笙重新包紮了一回,也沒徹底醒來。
迷迷糊糊睡到大天亮,一睜開眼,就看到臉前案几上擺着一碗藥。
孟寒舟想到甚麼, 馬上警惕地扭頭去看。見林笙還在身邊,正靜坐靠在牀頭看書, 輕輕翻頁的手腕上, 仍繫着孟寒舟臨睡前打死結的那條腰帶。
林笙見他醒了, 晃晃手腕,面不改色地說:“噥,我可沒亂跑。你夜裏發了燒,藥是拜託安瑾幫忙熬的。早上, 大家夥兒都來看望過我們,見你把我拴着, 又都不好意思,就都出去了。現在……唔,沒一個敢進來的,怕你獸性大發,把他們一塊兒栓上。”
“……”孟寒舟揉着腦袋爬起來,喫痛道,“我栓他們幹甚麼?紅線都只能栓一條,我一個人栓他們七八條?像甚麼話?”
腰帶粗的紅線?
林笙失笑,放下書,擡手試了試他的額頭:“熱退差不多了,還有點微微低燒。把藥喝了吧,咱倆現在都是病人,不能再叫我哄你喝藥了吧。”
孟寒舟不滿地拿起藥碗,又看看他已恢復得差不多的血色,納悶說:“你這文文弱弱的,一天之內又是暈船劇吐、又是落水,怎麼反而好的這麼快?好像顯得昨晚是我掉進了水裏一樣。”
雖然不知道“掉進水裏”和“跳進水裏”有甚麼區別,不都被泡成水鬼了嗎。
林笙盯着他把藥喝了,說:“你這支強弩,是我之前拿多少好藥材養出來的。強弩易折的道理你不懂嗎,你要不想從‘強弩’變成‘強弩之末’,以後就老實點,好好養一段時間再去作妖。”
孟寒舟把空碗放下,又倒在林笙身上,枕着他的肚子。
林笙看看他,又看看碗,心說這不是能自己好好喝藥嗎,可見之前嚷嚷藥苦都是在撒嬌。
日上三竿,船都不知行到了何處。
一隻雀鳥跋涉着飛過來,在艙頂盤旋了幾圈,徑直衝進了林笙這間的窗裏。
小東西在木櫃上蹦蹦跳跳了一陣,歪歪腦袋,就撲棱一聲,落到了孟寒舟的背上,細小的爪子沒眼力見地直接踩在他的傷口邊緣。
孟寒舟“嘶”地起來,一把抓住它:“燉了你!”
林笙認出這是江雀訓出的小鳥,江雀給每隻雀鳥腿上都纏了不同顏色的絲帶,還給它們取了不同的名字。這支腿上是粉絲帶,林笙記得是叫……金桃兒。
“你有本事燉了金桃,回頭江雀哭起來你去哄,我可不管。”林笙道。
孟寒舟扁扁嘴,從雀鳥另一隻腿上解下來一顆小東西,拿到林笙眼前晃:“你看這是甚麼。”
林笙定睛一瞧,眼裏瞬間亮起:“好清透的玻璃珠!他們這麼快燒出來了?”
看來他們前腳剛走,師傅們就立馬開始燒下一爐了吧。這麼迫不及待的,都等不到他們到明州,半道兒就派能識人的雀鳥過來顯擺。
孟寒舟取出第一爐燒出來的半成品玻璃疙瘩,和這顆珠子放在一起,簡直是飛一般的進步。恐怕過不了多久,工匠就敢嘗試做器皿了。
“待會兒問問安瑾會不會打絛子,這塊我戴,這顆你戴。”孟寒舟拿兩塊玻璃在彼此身上比了比,不是一對勝似一對。
林笙心道,這兩個東西究竟哪裏像一對了。
他以爲這塊玻璃疙瘩留在窯裏了呢,不知道孟寒舟甚麼時候偷摸掖來的。
孟寒舟心情好,饒過了金桃兒,就要把雀鳥從窗口裏扔出去。
“等等。”林笙攔住他,從桌上拿了些早上二郎他們探病時送來的點心,掰下一塊碾成碎屑餵給它,“雀鳥識途有限,飛力也有限,大概能找來這裏已經是極限了,之後應該就見不到這些小傢伙了。”
小東西喫飽了,終於呼啦展翅一飛,消失在樹林深處。
林笙回頭,把鳥喫剩下的半塊塞進了孟寒舟嘴裏:“別浪費了。”
孟寒舟很不爽自己只能撿鳥喫剩的東西喫,又一想這是林笙親手喂的,也就作罷了,不抓那蠢鳥回來下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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