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1/3)
第9章
陸靜說的車在補給站提供交通工具的地下停車場。
廢棄補給站沒有足夠的電力,再加上到了夜裏,負一層更加陰暗潮溼難以見光,秦惕通過陸靜的指引,在日落前將那輛自動駕駛的光能源汽車開到了補給站門口。
儘管前一晚面對過地表被深度感染的廢墟,這些活生生的屍體和蠕動的植物,對時溳來說還是過於重口。
他自己也不清楚是發燒帶來的暈眩感,還是那些只有他能聞到的氣味有甚麼令人反胃的副作用,時溳知道自己現在的臉色看起來不怎麼好,所幸車內沒有開燈,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擡起頭,陸靜在副駕抱着陸溫許,小女孩好像不太舒服,像個鵪鶉一樣整張臉都埋在陸靜肩上,只露出一個黑黑的頭頂。
行至後半程換了陸靜,她接手方向盤不到十分鐘突然關閉遠光燈,沉聲喊副駕駛位抱着陸溫許的男人:“那個補給站有人。”
秦惕沒有大動作,陸溫許窩在他懷裏熟睡。
前方與上一個補給站大相徑庭的白色建築隱在斷壁殘垣,一二層部分窗戶有燈光。
視線裏陸溫許長長的眼睫毛輕輕動了一下,秦惕壓低聲音:“繼續開,等下把車停遠一點再進去。”
他腰間的槍藏在白褂寬鬆衣襬下,存在感極強,冒然使用會引起陸靜不必要的懷疑,節外生枝。
如果只是林景崇他們這樣的倖存者那就沒甚麼值得擔心,但那些霸佔公共資源的土匪無處不在,他們幾個一踏入補給站就會成爲待宰的羔羊。
後座時溳被陸靜和秦惕交談的聲音吵醒,旁邊的林景崇摘了眼鏡,閉着眼睛歪靠在車窗上東搖西晃。
他睡的不安穩,秦惕幫他找到的那個退燒藥作用甚微,本就因爲持續低燒煎熬的腦袋,這會兒加上睡眠不足更加昏沉,輕微的晃動都會引發一陣頭暈目眩的噁心。
擋風玻璃外,道路兩邊是整片的廢棄房屋,看不清地上糊作一團的是沉眠在屍體身上的玫瑰蟲還是垃圾,時溳只看了一眼,沒甚麼波瀾,對前方補給站的燈光也沒有太大反應。
此刻外界與時溳擱着一層看不見的膜,所有感知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這具身體比他預想的最壞結果還要糟糕,身體和大腦像兩個相同的磁極強行靠近又本能排斥錯開。
“我去,你怎麼流鼻血了?”
旁邊的林景崇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慌忙從外套口袋掏出眼鏡架上,動作極快地從車椅背部拿出半卷止血繃帶,拉出來遞給時溳。
一陣頭暈目眩,時溳沒有第一時間發現自己流鼻血,他遲鈍的擡起手捂住鼻子,去接遞過來的繃帶。
恍惚間,卡德加咋咋呼呼的語氣讓時溳動作頓住,臉上的驚愕被剎車的動靜抹去。
不是卡德加。
林景崇鏡片下陌生的臉帶着剛睡醒的迷茫,關切地看着他。
林景崇的驚呼從後座傳過來,秦惕沒顧上懷裏得小女孩下意識想要轉身察看,陸溫許徹底被這一連串大動靜吵醒,喊了一聲“姐姐”。
秦惕打開車門挪出位置,將陸溫許放在車椅上,拍了拍她的肩膀:“抱歉。”
“你弟弟要緊。”陸靜替陸溫許回話。
車門從外面滑開,手掌搭上自己肩膀,時溳彎着腰,繃帶已經被鼻血染紅大半,林景崇乾脆把剩下的也塞進時溳手裏,看着秦惕把時溳帶下車,他自己也從車座下的備用物資箱裏摸索出一瓶巴掌大的水,跟着時溳下去。
接觸到瀝青路面時溳幾乎站不穩,大部分力氣都在秦惕身上,到了車屁股,他藉着秦惕給他的力蹲下,將捂在鼻子上的繃帶挪開,鼻血一滴滴砸在路面。
如同雨重重落在鼓面。
本該沉眠的荊棘藤翻滾起來,帶動周身的雜草發出窸窸窣窣的警告聲。
手掌心滾燙的溫度隔着袖子灼到皮膚表層,秦惕等時溳放開他,直起身要去拿水,還沒轉身林景崇就鑽了過來。
他掃過地上蹲着的時溳,最後將水遞給了秦惕,識趣地鑽回車裏。
“謝謝。”
道過謝後秦惕接過來,轉身蹲在時溳旁邊,擰水時動作停滯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快速轉開瓶蓋,將那瓶經他手之前就被擰開的水遞過去。
“鼻血會引來玫瑰蟲,不過晚上攻擊性不強,沒事。”秦惕伸手探了探時溳腦門,他對時溳這一副體弱多病的樣子起了點疑心,“等下進入補給站你別離我太遠,如果裏面有人就能找到有效的藥,但不確定是不是倖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