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3/4)
身前人的目光過於熾熱,翻湧着時溳暫時看不明白的岩漿,他現在突然不敢貿然動手了。
在被艾瑞賽爾持刀襲擊前,辛不言從終端裏傳過來的談話猶在耳畔,他無法想象那個所謂“案發現場”到底發生過甚麼,讓秦惕這樣的素質都到了記憶紊亂需要外部介入支撐的程度。
這一刻眼前人的反應遠遠超過正常流程評估,秦惕的手段可以說失控強硬,甚至冒犯,時溳沒力氣再與他進行甚麼肢體衝突。
他不確定,是不是從自己遇襲開始,就一步步將秦惕拉進那段無法提及的回憶裏。
“瘋子。”
時溳用上力氣將秦惕推開一段距離,轉身打開水龍頭洗手,順便粗暴抹了把臉,讓臉上那點不合時宜的詭異溫度降下去。
“讓開。”
秦惕依然站得很近,他無辜地粘貼身後的牆。
天地良心,這個衛生間就這麼大。
時溳深吸一口氣,忽略秦惕臉上的控訴,拉了拉早就被秦惕撫平的病號服,有點頭疼。
不知道是感染副作用,還是發燒帶來的持續鈍痛,又或者是別的甚麼。
時溳擰着門把手往裏扯,門紋絲不動。
衛生間門框因爲秦惕的蠻力微微變形。
真的卡死了。
時溳吐了口氣,側身掀起眼皮默默注視身後的罪魁禍首。
他一副“看你乾的好事”的無語表情,秦惕尷尬地摸摸鼻子,剛想說“我來”,時溳已經轉了回去,右手臂發力,毫不費力打開了那扇門。
時溳低下頭,撇過右手時眼底閃過一絲茫然。
“……”
秦惕腳步收了回去。
時溳身體的爆發力恐怕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強,秦惕依然無法切身體會那種意識跑在前面的抽象概念,他低頭看着右手拇指蹭上的血,無聲嘆了口氣。
“秦惕有聯繫你?”黎安火燒屁股躥回辛不言旁邊,他看了眼會客室中沉默的黎棠,喘着氣坐在辛不言旁邊,“這小子怎麼……”
“他只讓我把章聞野從醫療中心支走。”辛不言一瞬不瞬看着面前桌子上的手環終端,他剛聯繫完章聞野,開啓自動接通後等着秦惕的消息,“別的甚麼都沒說。”
“他去醫療中心了?”辛不言擡頭看向黎安。
“對。”黎安掃到桌上的半杯水,想來應該是秦惕喝過的,他突然有點揣揣不安:“是不是受傷那個出了問題?”
辛不言搖了搖頭。
“少說兩句。”
一直沒說話的黎棠打斷他,焦躁地將長髮捋至額後。
秦惕問的那句話到底甚麼意思……
“辛不言。”
秦惕的聲音從投出的小型全息屏曲線中傳出來,辛不言瞬時鬆了口氣,對方語氣異常平靜,剛落下的心又重新懸上半空。
身邊的黎安和對面的黎棠都繃緊腰背,死死盯住那條頻響曲線。
醫療中心住院部三層,這件單人病房成了臨時隔離方艙,秦惕站在時溳面前,眼睛始終沒有從他沉靜的臉上移開,像是在汲取些甚麼,右手戒指上漂亮的裂紋藍光閃爍。
他條理清晰,從頭到尾看不出十多分鐘前焦急壓抑的模樣:“聽着,立刻處理掉我和時溳在酒吧用過的杯子,任何我接觸過的餐具,我和時溳待過的區域——特別是裏屋會客室,進行全面消殺,酒吧停業做潛在玫瑰蟲感染排查。”
“讓所有近期密切接觸過我們的人自行前往就近醫療中心做傷口自檢和感染篩查。”秦惕頓了頓,特別補充說:“你注意章聞野,他脖子上有傷,跟我們都有過近距離接觸。”
“你在說甚麼?”辛不言呼吸一滯,從沙發上彈起來,撐着桌子咬牙切齒:“秦惕,你別瞞着我……你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