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4/4)
辛不言粗重的呼吸聲幾乎穿透頻響曲線,秦惕沉默一瞬,時溳輕輕擡頭,毫無預兆地淺淺勾起嘴角。
食指戒指上裂紋的藍光驟然發亮,又很快暗了下去。
“照我說的做。”秦惕穩住心神,語氣強硬,沒有立刻回答辛不言的問題,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坦誠作出下一步指令:“以我的名義同時上報第一城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和主城安全局,蜂巢霓虹巷入口醫療中心出現一例特殊玫瑰蟲感染案例,已確認玫瑰紋活性較低暫無低溫症狀,以及另一個……密切接觸者。”
密切接觸這幾個字從秦惕口中吐出來分量不輕,幾乎等同於宣判死刑。
會客室內一片死寂,辛不言算三個人中鎮定的,他剛想回應,曲線又波動起來:
“幫我找一個人,她在主城研究所,叫陸靜,你們在緩衝區碰過面,他認識我和時溳。”
“……收到。”
時溳靜靜看着秦惕,那雙總是帶着疏離的眼睛像蒙上一層薄霧,不知道在想甚麼。
戒指裂紋上的藍光還未熄滅,秦惕在時溳旁邊坐下,長久的寂靜後,他再次開口,褪去命令口吻,像在處理後事,但又不是那回事:“辛不言,把錄音交給總隊,時溳的症狀可能和……”
他喘了口氣:“和我……”
“我知道了。”辛不言及時打斷他,“別擔心,我會和總隊聯繫。”
通信切斷,秦惕焦躁地站起來背對着時溳倒水。
“我一直在拖累你。”時溳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這句話在他心底盤桓太久,從天空城到這裏,他一次次被秦惕照顧,再到現在將他捲入漩渦中心。
“想甚麼呢。”秦惕內心的風暴因爲這句話徹底平息,他將水杯遞給時溳,平緩道:“沒有你,我可能出不了那個補給站。”
在那個補給站,在女人接觸倖存者前一刻,是時溳奪槍的意圖讓他叩下扳機。
時溳接過水,笑道:“沒有我你也會開槍的。”
他說的是實話,即便自己沒有出手,在那個感染源接觸倖存者前秦惕還是會動手。
就算不是用那把槍,秦惕也會用盡手段將感染源隔離。
他開槍與自己並沒有直接關聯。時溳想。
這是秦惕與生俱來的責任感。
秦惕只是聽着,沒有反駁,給自己倒了水重新坐下,與時溳肩挨着肩,靠得很近。
“時溳。”
秦惕側過頭,目光落在身邊人總是冷靜但隱隱透着疲憊的側臉上,後者聽到他的呼喚,轉過頭回視他。
“不管他們要把你帶到哪。”秦惕一字一句,清晰而堅決:“我跟着你。”
“主城研究所,疾控中心,或者回到那個希爾塔研究所……”
時溳被他灼熱的目光吸引,竟一時難以移開眼睛。
“我都跟着你。”
秦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