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1/3)
第66章
印象中,周錦綏確實向時溳暗示過他的身體並未完全休眠,甚至在人造環境下與意識同步生長,這實在是過於......詭異。
真正從這副人造身軀中醒來那一刻,嚴重的不匹配感帶來一陣毀天滅地的撕裂,感官失靈,他是被研究人員從維生艙裏硬生生撈出來的,晚一秒都會溺死在透明維生液中。
霍文斯在創世研究所醫療部病房中的身影揮之不去,在夢裏也不肯放過他。
在醫療部碰到霍文斯實屬意料之外,創世研究所醫療部內非研究人員沒有權限入內,那天時溳口頭上剛和秦惕達成一同離開天空城的交易,回來時霍文斯在病房內等了他很久。
“就算我不說,你也遲早會在研究所接觸到他們的數據。”
下午在病房裏俞煊說的話讓時溳對自己的權限有了新的認知,但比起這個,他更在乎俞煊話裏的暗示。
她說,或許周錦綏說的沒錯,她過於感情用事,他本來就不該......
不該甚麼?
他能猜到自己的高級權限多半是周叔叔賦予的,但周錦綏到底想讓自己知道甚麼……
全息屏開着公用權限,攤開展示着兩份文件——周錦綏的死亡聲明和秦惕的文件,兩張電子證件照只隔着基本文本信息,安靜倒映在時溳發亮的眼中。
霍文斯坐在病牀旁的椅子上,眼神淡然掃過那兩份文件,最終停留在周錦綏的照片上。
“我收到系統通知,有人通過我故友預留的生物識別碼暫時覆蓋了二區監控。”
其實在很多時候霍文斯尤其和藹,只是他“關於玫瑰蟲與意識空間”這類容易引起恐慌的課題讓奧克萊學院對此頗有微詞,不過時溳覺得霍文斯並不在乎外界看法,對此已經到了“閉關”的地步,對學院多次警告置若罔聞。
隨着霍文斯的目光,時溳再次鎖定周錦綏的照片。
“您的意思是……”
關於霍文斯的官方身份從未公開過,學院中有幾十種傳聞。大到“霍文斯教授是天空城創始人所以學院才無法開除他”,小到“校長下班買菜的路上遭遇劫匪被霍文斯教授空手接白刃救下來”。這些傳言大多離譜到荒謬的程度,但複雜流言交織,讓越來越多的學生望而卻步,奧克萊學院在歲月流逝裏成了霍文斯的“養老院”。
“你來到天空城的接引人是我。”霍文斯點開周錦綏的死亡聲明,新開的窗口蓋過秦惕的照片,他調出周錦綏的生平,“希爾塔研究所奧賽亞東總部高級研究員”的字樣完整展示在時溳面前,語氣帶上一點不易察覺的懷念:“我跟周錦綏那個偏執狂見到你時,你還在研究所的保溫箱裏維持生命體徵。”
時溳從沒聽周錦綏提過霍文斯,俞煊對自己的身世更是閉口不談,他沒有任何渠道瞭解自己從未出現過的親生父母。
“我曾極力反對周錦綏把你送進天空城系統。”
霍文斯的最後一句話像一盆冷水潑在時溳頭頂,他想問爲甚麼,但喉嚨裏像堵着棉花,霍文斯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正如現在艾米亞·杜克在意識海中綻放,你的存在對我來說,是宇宙法則下誕生的厄運。”
地表早中晚溫度差與地下城相比有很大區別,時溳醒的時候那件制服外套完完整整裹在身上,身邊空無一人,他緩慢坐了起來,外套滑到腰間,夢境帶來的混沌感揮之不去。
昨晚沒有強光源,晨光下這張牀看起來比想象中要小,長腿往外挪一點就正正坐在了牀邊,時溳乾脆就這樣坐起來。
他睡得不太舒服,揉着脖子打算起身,房門在此刻被秦惕從外面打開,手上拿着一瓶水和一點喫的,時溳坐着沒動,看着他走近。
臉上沒甚麼多餘的表情,就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昨晚他燒糊塗了,秦惕沒發燒。
時溳打量半晌,對面人一切如常,秦惕這樣的人,天大的事情在他那裏都留有餘地,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實際上每一件事都能在他身邊落下來。
越過秦惕手上的物資,時溳捏住他手腕將人帶過來,額頭輕輕抵在他腹部。
秦惕愣了一瞬,擡手輕撫上時溳後頸。
燒退了,不過溫度還是有點高。
“做噩夢了?”
時溳閉眼沒動。
“我有點不明白,地表連意識體回歸技術都不完全成熟,到底是怎麼養大我這具身體的。”
“白霄。”秦惕回答,“他是常規休眠體項目的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