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2/3)
時溳擡起頭看着他,似在思考。
這個角度看人有點奇怪,秦惕任由他握着手腕坐下來,將另一隻手裏的物資放在牀上。
“我記得白霄給你的特效藥還有一支。”
時溳放開秦惕的手去夠那件昨晚枕得皺巴巴的棕色外套,從右邊口袋將那支冷藏管掏了出來,順帶把另一個兜裏的記憶芯片勾出來一併遞給秦惕。
“除了已知疑點,之前白霄給你的時候,爲甚麼確定這對你有用?”秦惕沒推拒,收好記憶芯片,手指靈活地拆開外層低溫金屬,露出內部裝有透明藥水的內裏,“人體培育技術還沒先進到枯骨生肉,肌肉萎縮不算嚴重已經很幸運了。”
秦惕擡頭想聽聽當事人的想法,卻發覺時溳盯着他下半張臉出神,察覺到身邊人目光,時溳緩緩擡眼,不動聲色接話:“其實我懷疑,維持我身體正常生長的不是甚麼維生艙。”
秦惕似乎笑了一下,晨光有點刺眼或者別的原因,時溳沒看太清。
“白霄肯定知道更多,他和艾瑞賽爾在準備別的東西。”秦惕聲音低了下來,他們隔的不算遠,只需要往前一點點。
“我發現個東西。”
時溳的聲音硬生生把他從神遊中扯回來。
秦惕:“發現甚麼?”
“我沒流鼻血。”時溳擡手碰了碰鼻下,“從地下城出來之後,白日玫瑰開的時候我會流鼻血,晚上反應沒那麼強烈,但今早沒有。”
“你身上的玫瑰紋還疼嗎?”秦惕立刻問。
時溳搖頭:“不疼了。”
秦惕想起曾渡說的適應,她沒說清楚到底是適應地表還是適應玫瑰,時溳最後又會變成甚麼樣?
花,還是活死人?
聽起來兩個結果都不太好。
勞拉從沒想過時隔多年的第一面是這個場景。
兀斯塔外城淪陷速度比預想的快很多,鳥類,或者說那根本不是鳥,只是玫瑰蟲模擬出的生態位,目標很明確,也更加精準,感染進程被縮至短短兩個小時。
“溫和時代已經過去了。”
勞拉望着三角塔十九層落地窗外退守的人類領地,晨光落在她已經逐漸泛白的髮根,落在身邊人湛藍瞳孔裏。
“博士。”鄭開誠敲門進來,掃了眼站在勞拉身邊的曾渡,自然繞過控制檯啓動計算機,“一隊隊長在雲州發現仿生人倖存者,同您的‘朋友’一樣,未在官方系統備案。”
他雖不理解一個與亡故之人外型相似仿生機器人爲甚麼能稱爲“故友”,但也尊重這些科學家某些執念,他打開計算機總按鈕連上個人終端,共享全息光屏彈出一張短髮女人的臉,緊接着,畫面裏的人動了動脣,沒發出聲音。
“楚彌?”
曾渡向前一步,即便失去記憶芯片,她的基礎模塊依然足夠支撐維持人類習慣,名字已經叫出口,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該說甚麼。
楚彌不記得她,或者說是數據受損。
“總隊,”章聞野的聲音從畫外傳出來,“楚彌說大雁消失了。”
鄭開誠偏頭示意勞拉。
大雁沒有消失,準確來說,在人類眼裏沒有消失,屍體與兀斯塔外城那些自殺式襲擊的擬態鳥羣一樣被新生玫瑰包圍。
“沒有玫瑰。”曾渡兀地出聲打斷勞拉的動作,“從來沒有玫瑰。”
章聞野眉頭緊鎖,楚彌依然盯着面前的全息光屏。
無論是系統還是仿生人學習模塊,在最開始和運行過程中都需要外界指令來學習或更新,他聽過哨所遇襲前的頻道錄音,哨兵明確提到有大雁,她可能先入爲主地認爲那是大雁,在他詢問時也這樣回答,如果不是隨行軍醫準備採血進行常規檢測,只會認爲她處於創傷應激的思維滯澀狀態。
但那位“曾渡”說從來沒有玫瑰是甚麼意思?
難道在仿生人眼裏,這場從最開始被定義爲傳染病的災難只是一場人類自我滅絕的好戲?
“‘生態位替代’?”時溳半靠在窗前,按理說污染區附近的玫瑰應該比其他區域要多,但這片湖泊周圍卻只有零零散散的紅色,他盯着艾瑞賽爾沉思,好一會兒才繼續問:“包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