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1/3)
第67章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艾瑞賽爾說,“這也是我奇怪的點,它這麼做到底是爲了甚麼。”
“我記得,你之前在‘渡口’研究過古生物化石。”時溳想起第一次在渡口遇見艾瑞賽爾時見到的全息屏頁面,“一些沒經過官方證實的‘傳聞’生物。”
艾瑞賽爾表情有一絲僵硬,她沒想通時溳是怎麼面不改色提起“渡口”的,被他打傷的左腿現在還裝着外骨骼,她咬了咬牙:“是。”
“你從哪得到的消息?”
坐在舊沙發上的秦惕忽然開口,他問了時溳想問的,時溳便乾脆看着艾瑞賽爾等着她說。
太過巧合了。
他與艾瑞賽爾看的偏偏是同一份數據。
這時白霄輕笑一聲:“有沒有人告訴你,如果權限足夠,研究員是可以查看意識樣本成長軌跡的?”
時溳面露不悅,秦惕將目光淡淡投向白霄,沒有接話。
這意味着天空城居民在地表相關研究員眼裏毫無隱私可言,更何況準備論文數據的時候他已經二十一歲,不是十二歲,就算年齡更小,也該有人權這種東西。
“別生氣師弟。”白霄不緊不慢陪笑,“意識樣本成長軌跡需要嚴格記錄留存,非必要情況不會外泄。”
時溳看了眼艾瑞賽爾:“她就是‘必要情況’?”
白霄揚眉不語。
“我聽說過霍文斯,”艾瑞賽爾說,“我很好奇他想讓你發現甚麼。”
霍文斯給時溳的方向雖模棱兩可,指向卻一直很明確,至於發現甚麼,生物,演化……生態位替代這個詞出現時所有的不協調豁然開朗。
“他的意思應該是,玫瑰蟲出現的比人類要早。”時溳像是抓住甚麼,猛然擡頭,“所以他覺得,玫瑰蟲一直在進化,我是人爲干涉的那個小概率?”
“可爲甚麼是玫瑰?”
“沒有玫瑰。”艾瑞賽爾打斷他,“人類以外的視角里所謂玫瑰蟲根本不是玫瑰病毒,是‘坍縮’。”
秦惕挑了下眉。
人類與傳染病的鬥爭漫長而曲折,玫瑰蟲的出現一直在挑戰人類認知邊界。
時溳將目光緩緩轉向白霄。到地下城時,他曾問過白霄玫瑰蟲變種問題,得到的答案是用現有科學技術難以檢測,它的本質一直以來都沒有變過,“坍縮”是個物理學概念,量子系統未被觀測時充滿不確定性,被觀察時纔會轉變爲一種特定狀態。
時溳忽然想明白之前白霄提到無法捕捉變種時,腦中那一閃而過的東西是甚麼,很小的時候他第一次接觸過波粒二象性時,艾米亞·杜克首先教給他的是一個很古老的實驗,觀測行爲影響結果,是一種量子態疊加原理。
是觀測者效應。
所以玫瑰蟲被人類觀察時,它從無數可能性固定其中一個,成爲人類看到的結果。
也就是玫瑰。
那現在的“曾渡”呢?她作爲仿生人,作爲人類的參照物和實驗中的探測器,看到的是不是另一種東西?
“能量生命?”時溳蹙眉,“可量子相干生命只是一種……”
“假說?”艾瑞賽爾接過他的疑慮,“證據就在窗外,時溳。”
“如果霍文斯真是先知,玫瑰蟲的爆發就不是一場病毒感染,而是‘生態位糾錯’。”
艾瑞賽爾站了起來,一步步拖着小腿處的輔助外骨骼走到時溳身邊,窗戶本身不大,時溳和白霄從兩邊讓開了一點。
“人類文明的崛起在無知中替代了玫瑰蟲的生態位,大規模改變環境,重組物質甚至企圖用意識上傳定義生命邊界,這一切就像個試圖破壞系統的漏洞,或者,人類纔是病毒。”
“那我是甚麼?”時溳往秦惕旁邊退,算不上驚疑,只是對自身存在的不解,“補丁嗎?”
玫瑰蟲的定義是錯的,抗體存在的意義從開始就只是一種誘導共生。
“可以這麼理解。”艾瑞賽爾看起來心情不錯,“不過我們還是得回歸現實問題,比如接下來,進奧賽亞東的應該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