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2/3）

電子眼系統能直接入侵地表系統數據庫，天空城的權限再高也不會高過時溳，周錦綏留下那麼多東西讓時溳自己去接受，也該包括那段監控視頻。

從平板裏看到那段標註爲“009”的監控視頻後，時溳再也無法把時也的犧牲當做個人選擇，他不知道俞煊和秦惕說了甚麼，不過和他猜的大概差不了太多，要不是楚彌的那段觀測視頻有問題，他現在可能會按原計劃待在天空城當勞拉的底牌。

得知曾渡的意識可能困在那具仿生人軀殼裏，時溳再也無法心安理得留在天空城，只有那麼一刻，他沒辦法再配合，像一個偷了別人半生的人，忽然發現知情長輩一直看着他，反胃感一陣接着一陣。

“……對不起。”

艾瑞賽爾被困在勞拉那間辦公室，電子鐐銬的範圍直到那裏，時溳跟霍文斯進去的時候她撐在勞拉辦公桌上昏昏欲睡。

“又見面了博士。”艾瑞賽爾放下手，朝霍文斯笑了笑。

霍文斯臉上沒表情，他向來是這副嚴肅臉，時溳甚至有些發怵。

“老師，”時溳握着門把手轉身，“我先走了，待會會有研究員跟您對接。”

“時溳。”霍文斯倏然開口，“之前在天空城對你說的話是我言重。”

“……沒有。”時溳不想回頭，他知道這樣有些沒禮貌，閉了閉眼，“事實就是這樣，你們聊。”

希爾塔研究所每層都設有補給售賣機，冷光將時溳渡了層白邊，門禁卡用不了，手環裏的資金在希爾塔研究所不能刷，這裏的一切都需要員工認證。

他轉頭看向旁邊昏暗的窗戶，今晚前前後後到處跑，意識上傳前他和秦惕都是空腹，在會議室裏也只是喝了點水。

辛不言雖然聒噪，心思卻足夠細膩，有他在秦惕不會有問題。

“你有要買的東西嗎？”希爾薇踱步靠近，“樓內的售賣機需要員工卡，先用我的。”

卡邊有一圈淡藍色凹槽，希爾薇大方地遞過來，凹槽在光亮裏反射出一道晃眼的光線。

“謝謝。”時溳沒跟她客氣，擡手接了過來，“我轉給你。”

“給我拿瓶水。”希爾薇點開終端等着時溳掃。

“這裏只賣煙不賣打火機？”時溳彎腰從取貨口拿出水，連同員工卡一起遞給她，伸出手環掃了全息光屏，捏着煙輸入金額，“還挺別緻的。”

“樓內禁止明火。”希爾薇沒擰開，從褲兜裏掏出一隻打火機，“借你的。”

時溳看了她一眼，又道了聲謝。

希爾薇沒打算多聊，借員工卡彷彿只是順便，伴着腳步聲開口：“你可以去頂樓，門禁卡是通用的，二號電梯。”

希爾塔研究所樓層不算高，頂樓也足夠俯視整個黎明前的第二人類基地。

時溳身上還穿着休眠前的黑T恤，室外不比室內，冬天的冷風灌進衣袖不太好受，他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點菸的時候才發現手指是抖的。

面對着風青煙全撲灑在臉上，時溳驀地笑出聲，順手將打火機揣進褲兜裏，摸到一圈不算柔軟的長繩。

離開休眠層時他只拿了終端和那段黑繩，時溳其實不知道爲甚麼要留着，戒指已經沒了，它的作用也不大，卻還是纏在左手腕沒取下來過。

那段皮質細繩很長，老鍾給時溳的目的是讓他將戒指掛脖子上，他反其道而行在手腕上繞了一圈又一圈，現在才覺得多此一舉。

他當時只認爲掛在脖子上太過私密，卻不曾想繞在手腕上也親密無間。

黎明前的夜色最深最濃，將樓下廢墟融成一片白骨廢鐵，哨塔燈光長久不熄，風捲着衣袖鼓動，一支菸沒抽幾口全喂進第二人類基地的冬夜。

身後的腳步聲不知道甚麼時候響起來的，時溳回神時已經很近了，外套落在肩上，被風帶了起來。

秦惕俯身貼在他背後，側臉安靜地蹭在時溳冰涼的耳邊。

時溳低頭又點了一支，模糊視線裏，腳邊落了五六支菸頭。

“你身上好冷。”

秦惕不知道跟那邊掰扯了幾輪，時溳記得他離開會議室的時候特遣隊那邊的會議連接還沒斷開，秦惕這麼大搖大擺闖進視線，鄭開誠想必做足了準備讓他清清白白回去。

“冷還粘貼來？”時溳聲音有點沙啞，閉上眼任由熱源靠近。

“降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