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歷劫 （1/4）

歷劫

當籠罩視野的白光消失後，所有的痛楚和嘈雜驟然遠去。

顧煥發現自己又回到曾經經常出現在夢境中的山谷。

舉目望去，一片山清水秀，滿眼蔥鬱盎然。

只是山谷中央，那棵巍峨參天的巨樹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挺拔而充滿生機的年輕小樹，正舒展着翠綠的枝葉，在陽光下茁壯成長。

一個瘦削的身影安靜地站在樹下，穿着一身簡單的粗布衣衫，墨髮用木簪鬆鬆地束着。聽到動靜，那少年轉身，朝顧煥露出明媚的笑意。

那是雩之。

顧煥下意識向雩之的方向快步走去，卻突然感到腳下受阻。

他低頭看去，幾根細嫩翠綠的藤蔓不知何時纏繞上腳踝，看似柔弱，卻異常牢固，如同鐵箍將他死死釘在原地，無法前進半分。

顧煥心中焦急，伸手用力去扯，藤蔓卻紋絲不動。再擡頭時，雩之的身影已經變得模糊透明。

耳邊又充斥着阿爍充滿怨恨的話：“是你奪走了大人的力量！是你害死了大人！”

悔恨自責的情緒攫住心房，巨大的恐慌和無力感幾乎要將顧煥吞沒：“雩之……等等！”

顧煥猛地睜開眼，只覺得頭痛欲裂，先前的情緒仍然如同烏雲籠罩在心頭，讓他分不清今夕何夕。好一會兒，視線才重新聚焦。

顧煥發現自己正倒在雩之懷中，雩之低垂着眼看他，滿臉愧疚。

金色結界開闢出一小塊暫時的安全區，玄玉持劍守在一旁，結界之外魔氣仍在翻湧肆虐。

雩之的手掌正覆在他頸側的傷口上，溫熱的靈力緩緩流淌，那處並不疼，只有些微的癢意。

顧煥：“我……”

他嗓音沙啞粗糲，氣息虛弱，雩之一聽便沒出息地紅了眼眶：“先別說話。”

顧煥牽起嘴角笑了笑，目光溫柔眷戀地描摹着雩之的五官。恍惚間他生出一種錯覺，彷彿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靜而仔細凝視雩之的模樣了。

少年神明清秀的眉眼近在咫尺，輪廓柔和，只是那雙靈動清澈眼眸蒙着一層水光，眼尾泛着紅，透出幾分狼狽與驚惶未定。

雩之拇指小心地蹭着顧煥頸側的皮膚，悶悶地解釋：“我方纔失控……沒有把握好力度，奪走了你的力量，還損傷了你的魂魄……”

顧煥輕輕嘆息一聲，費力地擡起手，握住雩之微涼的手指，低聲安慰：“不必如此。”

他頓了頓，壓下喉間的腥甜氣，“雖然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但那本就是你的東西。”

雩之焦急道：“不，你不清楚事情的原委，剛纔的確是我——”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顧煥撐着雩之的手臂強行直起身子，“以後再說。”

“你現在魂魄不穩，不能強行挪動。”雩之急忙按住他，“你安心待在這裏，我去解決就好了。”

顧煥皺了皺眉。

雩之吸了吸鼻子，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正色快速解釋道：“方無塵墮魔多年，此次是借龍脈之力和他自身與魔界的關聯，強行獻祭魂魄肉身，徹底打開了無界門封印。關押在魔界的魔族……很快便會蜂擁而出，爲禍人間。”

他擡頭看向不斷撞擊着金網的猙獰魔物，道：“那是方無塵，不過已經徹底魔化，和魔界融爲一體，不再算作生靈了。”

顧煥：“你要怎麼做？”

雩之低頭不去看他：“只要重新封印無界門就能解決。”

顧煥見他這模樣，語氣不由多了幾分嚴肅：“到底要怎麼做？”

雩之低頭不語，只一味摳着法杖青嵐上的紋路。

玄玉出聲打破沉寂：“封印無界門，需以最精純的神力爲祭。若施術過程中稍有差池，輕則神力枯竭，修爲盡毀，重則……神魂與封印強行融合，成爲維繫這道門關閉的力量源頭，永世囚於虛無之境，再無輪迴超脫之日。”

雩之急聲打斷玄玉：“你說這麼多做甚麼，他又無須知道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