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病疫 （1/2）

病疫

還算乾淨整潔的屋舍裏，雩之裹着顧煥的大氅蜷縮在木椅中，秀氣的面龐幾乎要被氅衣的毛領淹沒。

銅盆炭火嗶啵作響，掙扎着釋放出微弱的熱意，試圖驅散浸入骨髓的寒冷。

“……那瘟神，原是被上界流放的惡神，與魔族一般，以散播災厄，釋放世間惡意爲食。”雩之嗓音悶悶地，語氣沮喪，“他不知從何知曉我剛渡過天劫，趁我與天南山聯繫最微弱時潛入，想要奪取山林的掌控權。”

他吸了口冰冷的空氣，引得喉嚨發癢，低低咳嗽了兩聲，擡起眼時，眼底露出連日奔波後的疲憊：“等我察覺不對，強行趕回時，他佈下的瘟疫已經蔓延至山腳村落。”

雩之沒有辦法，只能以結界將疫區連同染病的百姓一同封鎖在內，阻止瘟疫繼續擴散。

“瘟神種下的疫毒非尋常病氣，極難根除，所以這些時日，我一邊追蹤搜捕他的蹤跡，一邊翻閱古書研製藥方，希望能找到暫時壓制瘟疫的方法。但是……”雩之嗓音有些哽咽，語氣裏滿是濃得化不開的自責，“好像都沒甚麼用。”

顧煥捏了捏他冰涼的後頸，雩之索性側身埋進他頸間：“近來三界本就不太平，各處武神都忙着緝拿流竄的魔族和惡妖，連冥府的惡鬼也不知怎麼逃出來不少。天南山一事本就是我的疏忽，我也實在是沒臉去尋求他人的幫助。”

雩之偷偷抹了把眼淚，說得顛三倒四：“是我失職，沒能庇護山中生靈周全，才讓他們遭此劫難……”

顧煥的突然出現在他緊繃的心上輕輕撥開了一個口子，讓他能暫時卸下肩頭的重擔，喘息片刻。

“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顧煥道，“若非你以結界及時封鎖此地，瘟疫恐怕早已肆虐整個茶州。”

他話音稍頓，低聲問，“天南山現今情況如何？”

雩之眼神微微一顫，避開了顧煥的注視，含糊回答：“山裏一切都好，你無需擔憂。”

他連忙轉移話題：“你是如何找到這裏的？”

顧煥也不刨根問底，畢竟總會有辦法知曉真實情況。他摸出剩餘的半塊碎玉：“偶然習得的一個小法術罷了。”

靈力運轉，碎玉隨之化作碎光縈繞在雩之身邊。

顧煥：“這玉料與你髮簪本就同源，靈氣相引。只要你在我附近，憑藉此法便能感知你的方位。只是若相隔太遠，便無能爲力了。”

雩之聞言，心頭微暖：“我已盡力封鎖了此地的消息，你又是從何得知永縣爆發了瘟疫？”

顧煥並未細說，只道：“聽些路過的小妖提起的。”

歉意湧上來，雩之忍不住放軟了聲音，帶着點撒嬌的意味：“不是我有意隱瞞行蹤，當時情況實在緊急，真的來不及和你細說。”

“我知道。”顧煥側過頭，在他額角落下一個輕吻。

雩之摸着被親過得地方，抿嘴偷偷笑了笑。他打了個哈欠，問道：“對了，我給顧炆配的藥，他用了之後效果如何？”

“效果很好，”顧煥看着他睏倦又強打精神的模樣，眼神憐惜，“顧炆身體比從前健康得多，你無需掛心。”

“要掛念的。”雩之的嗓音因倦意而有些綿軟，“你以後是要隨我在天南山長久修行的，你們大梁總得有個靠譜的繼承人。我看顧炆就很好，面相仁厚，心地純善，性子也沉穩。”

顧煥聞言低笑，指尖拂開他頰邊一縷散落的髮絲：“他志不在此，只願做個逍遙閒人。”

“那也無妨妨。”雩之眼睛轉了轉，帶着點狡黠，“你就好好培養他的兒子嘛。”

顧煥含笑應道：“好。”

“先前配的藥應該夠他用上一陣子。”雩之思緒飄忽，想到哪兒就說到哪兒，“等這邊瘟疫的事了，我再去給他診診脈，調整藥方。”

慢了半拍，他才後知後覺問：“你最近在忙些甚麼？”

顧煥：“西南邊境不太平，我暫領了主帥之職。”

雩之聞言一下子坐直了身體，睏意飛走七分，急道：“你是主帥？那你現在跑來尋我，豈不是擅離職守？萬一軍中有變怎麼辦？”

“無妨，”顧煥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都已安排妥當，離開一夜，不妨事。”

西南與此地相距何止千里，即便有靈力支撐，短時間內來回奔波也不算易事。

看着顧煥風塵僕僕又難掩疲憊的神色，雩之心疼地嘟囔：“西南離這兒那麼遠，軍務和戰事也一定讓人應接不暇，之後別來找我了，累的慌。況且瘟神佈下的瘟疫，連靈獸都不一定抵擋得過，若你再染病，我一定會恨死我自己的……”

顧煥低聲笑了笑，俯身手臂穿過雩之的膝彎，將人輕輕打橫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