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挑釁 （1/3）

挑釁

永縣。

風雪呼嘯，如同哀嚎。新搭建的草棚在風中微微搖晃，勉強抵禦着嚴寒。

棚內，白霄和阿爍依偎着蜷在乾草堆裏沉睡。三個藥爐並排燃着，爐上的陶罐裏發出沉悶的“咕嘟”聲，深褐色的藥汁翻滾，濃郁得化不開的苦澀藥味充斥在狹小的空間。

顧煥往火堆裏添了幾根柴，火星噼啪濺起些許。

細微的動靜驚醒了白霄，他迷迷糊糊地想要起身。

顧煥摸了摸他的頭：“無事，繼續睡吧。”

白霄慢了半拍才重新躺回去，阿爍朝着他的方向挪了挪。

這是顧煥抵達永縣的第五日，這半個月來，他出手凌厲，以奇兵迅速拿下蠻部，又不休不眠地處理後續事務，待一切安定後，留下傀儡離開。

而在永縣，雩之每日天不亮便匆匆離去，夜深方歸。他堅持不讓他跟隨，理由是顧煥不如自己厲害，靠近瘟神也可能被瘟疫侵染。顧煥便也不再強求，聽話地留下與白霄阿爍一同照料病患，分擔雜事。

外面傳來踩雪的咯吱聲，草蓆門簾被掀開，凜冽的寒風瞬間灌入，吹得藥罐上蒸騰的白汽四散。

雩之帶着一身寒氣走進來，髮梢眉宇間都凝着細碎的冰晶。

顧煥起身迎上前，低聲問：“如何？”

雩之搖了搖頭，臉上是難以掩飾的沮喪：“還是沒找到瘟神的蹤跡，就只是去加固了一下結界不穩的地方。村民們今日情況可有好轉？”

顧煥點頭：“新換的藥方有用，不少人身上潰爛的傷口已不再流血，高熱也退下去一些。”

“只是暫時的。”雩之向前一步，將額頭抵在顧煥肩頭，想要汲取一些令人安心的溫度，“抱歉，你本不應該過問這些事。”

“這沒甚麼。”顧煥在雩之略顯單薄的後背一下一下地拍撫着，“戰場之上照顧傷員，與將士們同吃同睡也有過，我能應付得了。”

雩之將重量盡數壓在顧煥身上，甚麼也不想思考。

永縣的百姓死去近半，他沒有告訴顧煥的是，不僅是永縣，就連天南山亦是一片哀鴻。

山林凋敝，靈泉污濁，依附山體而生的精怪生靈在瘟神散播的惡息中痛苦消亡。那種無法接受的痛楚與衰敗遠比眼前的景象更讓人感到窒息無力。

*

是夜，火堆的光芒搖曳，勉強驅散着周遭的冷意。

顧煥掖了掖裹在雩之身上的大氅毛領，將遮擋住他口鼻的布料往下拉了拉。

另一邊，白霄用浸了涼水的布巾擦拭着阿爍通紅的臉頰。

顧煥來後沒兩天，阿爍便倒黴地感染了疫病，這幾日一直昏睡，很少有清醒的時候。

白霄用指尖戳了戳阿爍的側臉，阿爍皺着眉頭毫無所覺。

顧煥見狀，道：“他是妖獸，雖修爲尚淺，但有雩之庇護，瘟疫對他影響有限，不必過於憂心。”

“噢。”白霄應了一聲，在一旁坐了下來。

他還是狼崽形態時，總愛黏在顧煥腿邊打轉，如今化作人形，反倒多了幾分矜持與羞澀。

顧煥：“雩之服下的湯藥裏添了安神的藥材，能讓他多睡一陣。若遇急事，捏碎指環，我即刻便回。”

白霄捏緊顧煥早上交給他的玉指環，小臉緊繃，鄭重點頭道：“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草棚外，風雪依舊肆虐，玄玉僅停留片刻，肩頭便落了層薄雪，他手中提着的一盞樣式格外精緻的琉璃提燈，見顧煥出來，道：“殿下，您當真要這樣做？”

“嗯。”

顧煥伸手，玄玉卻將提燈往後微撤，嚴肅道：“以自身爲餌，引誘瘟神現身，此舉實在太過兇險。”

顧煥索性直接去奪：“雩之的力量在正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