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番外二[番外] (1/7)
番外二
趙修淮第二次見到滄明,是在三年之後。
三年間,朝堂與邊境皆生鉅變。
後宮之中,趙皇后遭人構陷,在禁足期間被害,死因不明。明德帝重拿輕放,明顯不想深究。
前朝,趙丞相被多方彈劾,有人翻出舊年治災陳案,誣陷其貪墨瀆職。明德帝震怒,下旨徹查,周家及其黨羽趁機落井下石。
趙家一時風雨飄搖,門庭冷落。
儘管趙修淮年少離家,與父親趙丞相鬧翻,與親族也幾乎斷了往來,但終究無法置身事外。
彼時的他,已非昔日邊塞小校。
三年浴血,憑着實打實的軍功,趙修淮擢升爲手握實權的將軍。不久前更在陣前親手斬了胡部那位野心勃勃的新單于,威震北疆,封侯拜將之聲日隆。
趙家式微,趙修淮藉着班師回朝的名義返京,動用在軍中的勢力與人脈周旋,又命心腹暗中探查。雖未能扳倒周家,卻也勉強還了趙家的清白。
只可惜,趙家從此失去聖心,趙丞相無奈請辭。
然而這並未成爲父子冰釋前嫌的轉機。
時移世易,如今的趙修淮早已不再需要相府的蔭庇,他有自己輝煌的功業與坦蕩的前路。
趙丞相歷經此劫,雖洗脫罪名,卻也銳氣盡失,暮氣沉沉。
父子相對,除了禮節性的生疏對話,便只剩下往日的隔閡,以及越發尖銳的矛盾。
從趙府出來時,已是日暮時分。
殘陽如血,塗抹在京城冬日灰暗的屋檐和光禿的枝椏上。寒風毫無阻礙地呼嘯而來,捲起地上的塵沙與枯葉,見縫插針地往人領口袖子裏鑽。
京城的冬風陰柔綿密,悄無聲息浸透肌骨,竟讓人覺得比塞外飛雪還要冷上幾分。
趙修淮緊了緊身上的披風,正欲翻身上馬,趙府大門內傳來由遠及近的呼聲。
“……少、二少爺!”老管家趙程氣喘吁吁地追出來,蒼老的臉上混着不捨與悲傷,在這蕭瑟的暮色裏更顯溝壑分明。
趙修淮轉身:“程叔,何事?”
“少……”趙程頓了頓,“將軍。”
他看向趙修淮的目光復雜難言,既欣慰如今長成的青年,又夾雜着難以言說的悲涼。
千言萬語在喉頭滾了又滾,最終只化作一句:“不知將軍何時啓程返回北疆?北地苦寒,千萬……千萬保重身體。”
趙修淮卻微微笑了笑:“程叔,你我不必如此生疏。”
“誒,好,好。”趙程眼眶微微一酸,連忙應下。
他極力擠出笑容,深吸好幾口氣,才稍稍壓下翻湧的情緒:“少爺這些年在外,過得好不好?皇后娘娘和老爺也派人尋過,卻沒想到少爺您在北疆隱姓埋名……”
趙程又突然閉嘴。
他想起來,趙修淮才與趙老爺子吵了一架。
面紅耳赤,冷言冷語,不似父子,更像仇人。
趙程嘆了口氣。
趙修淮面色如常:“尚可。邊塞生活雖艱苦,但同袍之間相互照應,也算過得不錯。”
趙程終是沒忍住,擡起衣袖快速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花:“刀劍無眼,戰場無情,少爺您定要保護好自己啊。”
當得知趙修淮陣前斬將,即將封將的消息時,他高興得幾乎要祭告祖先。
可喜悅過後,是無休無止的擔憂,因爲那戰報上的赫赫功名,是趙修淮用一次次性命搏殺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