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番外四[番外] （1/8）

番外四

重見光明的日子比預想中來得更早。

那日天氣依舊風和日麗，草木香氣沁人心脾。

趙修淮略顯緊繃地坐在的石凳上，肩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頭，指節因過於用力而泛白，連指甲蓋都失了血色。

山風帶着溪澗的溼潤氣息拂過面頰，他能感覺到覆在眼上的屏障被層層揭開，期待與難以言喻的惶然在心頭交織。

片刻後，清潤含笑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在趙修淮緊繃的心湖漾開細微漣漪：“好了，睜開眼睛看看。”

趙修淮喉結微動，下意識揪緊了腿上的衣料。深吸了口氣，他才嘗試着的緩慢睜眼。

映入眼簾的先是一片朦朧的光暈，隨即世界的輪廓逐漸清晰。

明媚的春光毫無保留地湧入視野，碎金一般鋪灑在庭院。

目光越過低矮的竹籬笆，落在環繞着青山的溪流蜿蜒流淌上，水光瀲灩，映着碧空與雲影。溪邊，幾株不知名的花樹正開得爛漫，淺粉淡白的花瓣在微風裏簌簌輕落。

一切都鮮明生動，帶着久違的色彩與活力。

只是看得久了，光線便有些刺目，趙修淮不習慣地眯了眯眼。

身側的人貼心地將手掌擋在他額頭上方，問：“如何？可有甚麼不適？”

是滄明。

趙修淮循聲轉頭，心底竟生出幾分生疏與好奇。

先入眼的，是一段順滑如墨緞的烏髮。

青年未曾束冠，只以一根木簪鬆鬆挽了部分，餘下的髮絲披瀉在肩頭與背脊。

視線向上，掃過線條優美的下頜，接着便撞入一雙含笑的眼眸。

眼前人眉目疏朗，脣畔含溫，氣度清逸，彷彿斂盡了山間明月與林下清風的光華。

儘管未曾比量，滄明的身量應該比自己還要高出些許，肩背開闊，即便穿着寬鬆的素色布袍，也能窺見其下挺拔的骨架。

趙修淮低頭，飛快掃了一眼自己因傷病而略顯清減的身形，心底莫名掠過一絲可笑的鬱悶。

滄明：“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沒怎麼。”趙修淮搖搖頭。

陽光在滄明那張無可挑剔的容顏上鍍了一層淺金，愈發顯得眉眼生動，氣質出塵。

一股模糊的熟悉感悄然浮上心頭，趙修淮忍不住問道：“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滄明聞言微微一怔，繼而笑道：“在你們人界，與陌生人初次見面時，都會這麼說嗎？”

趙修淮抿了抿脣，面上微熱，也顧不得滄明奇怪的說法：“你救了我，我們……算不得陌生人。”

滄明垂首收拾着桌上的藥罐和繃帶，眼底漾開淺淺的波紋：“或許吧。世間緣法，誰又說得清呢。”

模棱兩可的回答讓異樣的感覺更加清晰。

只是重見光明的喜悅終究佔據上風，趙修淮很快將滄明眼中深意拋之腦後。

*

趙修淮的眼睛恢復後，滄明更加頻繁地外出，兩人三兩天見不到是常有的事。但好在即便腿腳不便，趙修淮依然能應對，只是日子終究是有些乏味。

一次照例爲左腳的傷處換好藥後，趙修淮難得提出要求：“我想出去一趟。”

滄明收拾着藥罐棉布，動作未停，只擡眸看了他一眼：“去哪兒？”

他從不限制趙修淮的自由，對他的請求也總是有求必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