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番外四[番外] （2/8）

趙修淮：“鎖天澗。”

滄明略一思索，纔將地名與記憶對應上：“是我救下你的那片山澗？”

趙修淮點頭，目光投向竹樓外蒼翠的山影：“就在那附近。”

滄明端起托盤，將物品擺在角落的，有些爲難：“你可知道，我們此刻身處何方？”

趙修淮聞言一怔。

確實，他從醒來至今，從未仔細追問過此處具體是何地界。彷彿不知不覺中，他便坦然地接受了關於滄明的一切。

見他不語，滄明委婉提醒：“嚴格說來，此處在鎖天澗以南，兩地相隔千里。”

山谷中氣候宜人，趙修淮便先入爲主地認爲，自己是昏迷後被滄明帶到南方養傷。此時聽滄明這麼說，也沒有過多驚訝。

滄明思忖片刻，道：“你若真想去，我可以陪你走一趟。”

“不必，你明日不是也要外出？”趙修淮搖頭，他以爲滄明是顧慮他腿腳不便，便說，“我知曉分寸，不會連夜疾行。途中騎馬代步，也不會過於勞累左腳。”

滄明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蹙：“你執意要去，是想回去尋回失散的部下？”

趙修淮一頓，低低應了聲：“是。”

滄明：“可是他們都已不在人世了。”

趙修淮眸光顫了顫，澀聲道：“我知道。”

那日情形兇險，若是沒有滄明，恐怕趙修淮自己也早就魂歸幽冥。

“當日我將你帶離後，曾折返回去搜索過，未曾找到活下來的人。”滄明輕嘆了口氣。

趙修淮的拳頭在身側驟然握緊，指節青白。

滄明繼續道：“而且我趕到時，刺殺你們的人已經放了一把火。”

火焰吞沒的，不僅僅是遺體，還有生者最後的念想。

趙修淮只覺得一股怒焰猛地竄上頭頂，燒得他耳中嗡鳴。

他早已料想部下們生還無望，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狠絕至此，連全屍都不願留下！

青年英朗的面容因極致的憤怒而繃緊，下顎線條僵硬如石刻，眼底翻湧着駭人的風暴，卻又被死死壓制在平靜的表象之下。

滄明看着他，眼中掠過不忍。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趙修淮緊繃僵硬的肩膀，溫聲道：“你等我一下。”

說罷，轉身離開，再回來時，手中多了一個深色的木盒。

“我想，你或許會需要這個，當時便替你搜集着帶了出來。”滄明打開木盒。

金屬鎖釦輕微的碰撞聲鋸子一般割據着趙修淮的神經。

看清木盒裏的東西后，趙修淮的呼吸瞬間沉重。

裏面整整齊齊地安放着數十枚染着暗紅血漬的木質小牌，大多已經碎裂，邊緣焦黑，上面模糊刻畫的姓氏或編號，依舊可辨。

這些都是軍中士卒隨身佩戴的身份銘牌。

趙修淮小心翼翼地伸手撫過冰冷粗糙的木牌，乾涸發黑的血跡刺痛了他的雙眼。

追根到底，是他牽連了這些忠心追隨他的年輕人。

“抱歉。”滄明低聲道，“火勢太大，我盡力撲救，也只來得及找回這些。”

烈焰沖天，即便動用靈力，滄明也無法復原所有。

趙修淮眼底一片沉鬱，聲音沙啞得厲害：“是我該謝謝你。”

“那麼——”滄明看着他，輕聲問，“你還想去鎖天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