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1/3）

第 14 章

付然的語氣過於真誠，大家都笑了。束巖捏捏他的後頸，朝他搖搖頭，說“沒事兒”。

這個話題很快揭過，幾個人又聊起了其他事情。付然聽了聽，幾位大哥的煩惱都是貨難找，貨主不地道，車老壞修着費心，路上各種狀況多。

“他媽的，上個月我在南嶺碰上倆碰瓷的，說我把他車燈蹭掉了。屁，我看着他摳下來的。”買西瓜的大哥搖搖頭，“但他們人多，還帶傢伙，我能咋辦呢。”

“要一千，我給了三百。”

黃哥樂了：“厲害啊，挺能砍啊。沒招兒，遇上這種事，能忍就忍吧，不然耽誤後面事。”

“誰說不是呢，花錢消災。”大哥嘆了口氣。

“我剛認識小束那會兒，小束還跟人打架呢。”黃哥瞅了束巖一眼，“那一臉傷，給我嚇壞了。”

付然猛地把頭轉過來盯着束巖，束巖推推他下巴，不讓他看自己。

束巖笑笑：“現在懂了，不打了，打了沒用，除了落點傷，啥好也落不着。”

語氣是風輕雲淡的，但付然聽着只覺得心驚肉跳。他按住束巖的手背，束巖安撫地把手翻了個面，托住付然的手心晃了晃。

“沒事兒，都過去了。”束巖不在意地說。

這會兒付然想起束巖昨夜抱着他時說的話了，束巖的媽媽就是個很厲害的人，經過這麼些年的耳濡目染，想必束巖也很能打。

但束巖自己又經歷了很多，發現打這個動作，反而耽誤事，也就像多數人一樣，能躲則躲，躲不掉，花錢了事。

這樣的妥協背後，是無奈和心酸。往嘴裏嚥了多少血，大概只有束巖自己知道。

單是這樣想着，付然心口就一抽一抽的。付定山在自己的領域叱吒風雲，混到這個程度，已經沒人敢給他臉色看。

此刻的付然覺得，他在靠近一個他未曾接觸過的世界。這裏的一切都是真實的，赤裸裸的，帶着血與淚。

“也別老想那些不好的事。”喫餃子外帶喝了半瓶醋的大哥擦擦嘴，“咱不也都掙到錢了，每次快回家了，想着老婆孩子，也挺美的。”

“是啊，黃哥這樣的也好，給嫂子帶着，天天在一塊兒，還能喫上熱口飯。”

黃哥笑起來，美滋滋的：“是啊，所以人啊，還是得成個家。是吧，小束？”

沒想到這話題扭到自己這兒來了，束巖笑笑，朝黃哥舉舉手裏的餃子湯，以湯代酒。

家……

付然扭頭看向束巖。

束巖此刻神色淡淡的，嘴角也是平的，沒甚麼表情，視線向下盯着路面。

他們就在路邊喫的飯，黃哥的卡車跟百寶箱似的，側面的箱子一打開，鍋碗瓢盆水都有。他還備了兩根擀麪杖，除了餃子，還能自己擀麪條喫。

因爲黃嫂跟着，黃哥的生活水平在其他卡車司機裏算是高的，至少喫得可口。黃哥心情也好，因爲他覺得他的“家”，一直跟着他。

看看其他大哥，雖然親人不在身邊，但是他們終究都有個歸宿，也有個要回去的地方。

而束巖呢，獨來獨往慣了，好像去去哪裏都可以。

付然心一緊，他一點也不想束巖就這麼漂泊無依。他想造個家，家裏有他，也有束巖。只是這麼想想，付然就覺得還挺美好的。

他傻乎乎地笑了兩聲，在束巖不解地看過來時，又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腦門。

天吶，他是不是燒傻啦！

*

束巖開車的時候，神情很是專注。車裏除了時不時有導航的聲音，如果付然不出聲，就沒其他動靜了。

束巖說專心開車，爲了別人，也爲了自己。大家都能平安到達目的地，這纔是最重要的。

卡車的方向盤大，可付然覺得它在束巖手裏，也跟小玩具似的。就跟他自己似的，明明也是個大高個兒，可束巖把他抱起來，還是跟抱小白兔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