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現實18 “聽說你叫小狗，還真是貼切…… （1/2）

第85章 現實18 “聽說你叫小狗，還真是貼切……

柯航剛在草地上坐下, 驚得差點又跳起來。“從來沒聽你說過！”他差點咬到舌頭，“怎麼回事？師傅知道嗎？”

“知道。”隋舟語氣有些無奈，“只是說來話長。”

“那就慢慢說！今天啥也不幹, 就在這兒陪師傅。”柯航索性坐穩了, 和隋舟並排對着墓碑。他瞥了眼碑上的刻字，半是玩笑半是埋怨：“好哇師傅, 您和小舟還藏着事兒呢？”

隋舟的目光也落在墓碑上“孝子隋舟”那幾個字上, 聲音很輕：“其實‘隋舟’這個名字, 也是第一個領養我的人取的。”

“那人是誰？”柯航追問。

隋舟搖搖頭：“到現在, 我也不知道他是誰。”看着柯航難以置信的樣子，他微微仰起頭，像是在回憶，“他只讓我叫他‘父親’。”

深秋的風帶着涼意, 天空卻很高遠, 空氣清冽。柯航和隋舟像過去的許多年一樣, 坐在張藺墓前閒聊。只是這一次, 隋舟輕聲講述的，是柯航從未知曉的過往。

隋舟出生就被遺棄在福利院門口。和故事裏不同, 他身上沒有任何信物，只有一身襁褓。也許父母根本沒來得及給他一個名字。

福利院的阿姨撿到他, 見他健康可愛, 大眼睛又黑又圓, 都以爲很快會被領養, 便沒正式取名。只是他那雙溼漉漉的、像小狗一樣直愣愣望着人的眼睛, 讓阿姨們笑着叫他——“小狗”。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狗”卻總是和領養人差那麼點緣分，直到三歲, 還留在院裏。

終於，那一天，福利院來了一個奇怪的男人。

男人三十多歲，衣着考究，氣度不凡。奇怪的是，盛夏酷暑，他卻裹着一件長長的風衣，戴着帽子和墨鏡。更奇怪的是，他總站在刺眼的陽光下，背對着光和人說話。

他走進院子時，小狗正被幾個孩子推搡着摔在地上。摔得很疼，鼻子發酸，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小狗卻倔強地忍着，不想讓欺負他的人得意。他掙扎着剛爬起來，眼前熾烈的陽光忽然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一個男人蹲在了他面前。

帽子壓得很低，巨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小狗看不清他的樣子，也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能從那冰冷的鏡片上，看到自己蒼白瘦小的倒影。兩人無聲地對視了許久，男人忽然笑了。

他的嘴脣很薄，笑起來幾乎抿成一條線，他低低的聲音響起：“聽說你叫小狗，還真是貼切。”

“走吧小狗，我帶你離開這裏。”

小狗沒動，也沒說話。

男人似乎並不在意，只是繼續說道：

“以後，你可以叫我‘父親’。”

“然後呢？”刑警的直覺讓柯航覺得這個男人有些怪異，他有些着急地問，“他就帶你走了？”

“嗯。”隋舟點頭，“他很有錢，現在想來他應該是動用了一些手段。那天領養手續辦得特別快，十分鐘後我就上了他的車，跟着他去了一棟別墅。”

那座別墅看起來是男人的家，他帶着隋舟到了別墅門口後讓隋舟等他一會兒。

他沒有讓隋舟進房間，隋舟就那樣站在門口，直到來了一個看起來四五十歲的男人，他看了幾眼隋舟後，到冰箱裏拿了一個甜甜圈遞給他說：“坐會兒吧，還要等好一會兒。”

“等好一會兒是甚麼意思？”柯航問，“這裏不是他的家嗎？他不是帶你回家？”

隋舟搖頭：“是的，這是我第一次到他家，也是唯一一次。”

“我越聽這人越不對勁？”柯航幾乎有些憤怒，“他是幹甚麼的？人販子嗎？他帶你去哪裏了？”

隋舟搖頭繼續說：“那天下午我在那裏坐了一個小時，然後父親出來之後，帶我到了另一個地方，這個地方到底是甚麼地方，幹甚麼的其實我到現在也不能確定。我那時候太小了，記憶也很模糊，只記得父親安排了許多人照顧我，但是他自己並不住在那裏，只是每天來看我一次，給我帶許多好喫的，但是他不在的時候，我在幹甚麼，我幾乎都想不起來……在這個地方我度過了兩年，直到5歲那一年，他突然對我說……他說他對我很失望，然後就將我送回了福利院。”

“甚麼叫失望？”柯航皺眉一臉急切，他直覺這個故事最重要的部分都消失了，語氣也急切了起來，“福利院那邊呢？隨便棄養沒甚麼問題嗎？”

隋舟嘆息：“當時我太小了，後來和張教授一起生活，我的生活挺不錯的，也不太去想那時候的事了。當然，我確實也偷偷調查過當年的事情，但是福利院早已拆除，當年的人我一個也沒找到……”

“找人這種事，你應該讓我來啊！”柯航有些焦慮，“你自己怎麼找？不動點手段怎麼找？”

隋舟感覺到柯航的憤怒，露出個放鬆的笑容說：“都過去多少年了，而且我真的想不起他對我到底做了甚麼，只是最近我因爲一些事情，頻繁地想起當時的事，才感覺或許當年發生了一些事，對我造成了影響……”

“最近怎麼了？”柯航問。

“最近，我總是想起在福利院姜夢蝶教我怎麼擺弄表情，想起後來爸爸來領養我那天，我第一次展露笑容。接着，時間往前推移，我漸漸想起了在那之前，父親領養我之前，我在福利院被欺負的時候，我內心的不甘，想起被父親領養走後，每一天父親帶着好喫的來看我時，我內心的歡樂。

我逐漸想起，那時候父親常常摸我的頭說‘真的是一隻小狗，一看到好喫的就滿足，笑得像個小笨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