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妄想地獄02 “是不是累了？那你睡吧…… （1/4）

第207章 妄想地獄02 “是不是累了？那你睡吧……

鍾管家站在門廳, 看着眼前的陸行，幾乎認不出這是自己從小看大的少爺。

中年男人的臉比從前瘦削許多，眉骨高聳, 投下兩道沉沉的陰影。那雙曾經深情的眼睛, 如今只剩濃得化不開的陰沉，像結了冰的深潭, 看不到底。

他穿着黑色長款大衣, 衣襬幾乎垂到腳踝。每走一步, 風便掀動衣角, 連帶四周的空氣都跟着冷了幾度。

“少、少爺。”頭髮花白的老人，竟在這一刻舌頭打了結。

陸行的目光掃過他，眼神裏沒有久別重逢的波瀾，只是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九年未見, 沒有寒暄, 沒有問候。他徑直上了樓。

這些年, 鍾管家一直守着這棟房子, 唯恐陸行哪天突然回來。傢俱的位置、窗簾的顏色、甚至茶几上那盞檯燈的角度，都和他離開那天一模一樣。

陸行很快收拾好東西下了樓。

他腳步未停, 眼看就要跨出大門。

“少爺。”鍾管家終於喊出了聲。

陸行頓住，回過頭。

玄關的頂燈直直打下來, 將他的輪廓削得更加鋒利, 兩頰的陰影深得像刀刻。他就那麼站着, 一言不發, 等着鍾管家開口。

被這樣的目光看着, 鍾管家後背驀地一涼。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陸行的少年時期。那天下午，他的病發作得厲害, 一雙手將滿桌的蝴蝶標本撕得粉碎。自己喊他的名字，他也是這樣回過頭來看向自己，只是那眼神不像活人，也不像在看着活人。

鍾管家忽然明白了，此刻在陸行眼裏，自己也像一隻蝴蝶。

一隻隨時可以撕碎的蝴蝶。

“很晚了，”鍾管家幾乎是硬撐着說出這句話，“您……不留在家裏過夜嗎？”

回應他的，是陸行微蹙的眉頭，和轉瞬即逝的不耐煩。

他沒有回答，轉身邁進夜色裏。

寒風灌進門廳，鍾管家打了個寒噤。

他站在那裏，望着空蕩蕩的大門，忽然覺得，陸行的病，不會再好了。

*

幽雲山療養院，趙主任是半夜被一通緊急電話從被窩裏拽出來的。

那頭只說了一句“贊助人二十分鐘後到”，他整個人就從牀上彈了起來，胡亂套上褲子，一路飆車往山上趕。

衝進更衣室的時候，他手都是抖的。扯下便服，胡亂套上白大褂，一擡頭，只見穿衣鏡裏的自己，頭髮支棱着，衣領皺成一團，領口還有一塊污漬。

他的臉當場就黑了。

他衝去值班室，逮住值夜班的醫生：“你那件衣服借我穿一下。”

話音剛落，湊近一看，對方衣服也皺得可以。

趙主任後背一涼。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陸行那天的場面。那時候療養院剛談下贊助，他滿心歡喜去接待。結果整個流程，那位年輕的金主都沒正眼瞧過他。臨走時才冷冷掃過來一句：

“下次再這麼邋遢，贊助全部收回。”

從那以後，趙主任專門備了一套熨得筆挺的白大褂掛在辦公室，每次聽說陸總要來，提前三天沐浴剪頭，嚴陣以待。

可這位財神爺已經九年未出現過，那套額外準備的衣服沒有用武之地自然早就扔到不知哪裏去了。

凌晨兩點，如此突然，他能趕來已經很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