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妄想地獄02 “是不是累了？那你睡吧…… （2/4）

沒辦法，他只能這麼邋邋遢遢、頭髮亂翹地跑出來迎接。

然而，當療養院大門外那輛黑色MPV的車燈熄滅，陸行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趙主任愣在原地，幾乎沒敢認。

這人還是那張臉，但周身的氣場卻全變了。

以前是冷，是不近人情；現在是沉，是陰，是那種靠近了會讓人覺得不吉利的森然。黑色大衣裹着他，像一團濃得化不開的影子，風一吹，衣角掀起來都帶着寒氣。

趙主任心裏咯噔一下。

上回這人突然來，是送了一具骷髏。

這回，他不知道又要送甚麼。

“陸、陸總，”他硬着頭皮堆起笑臉迎上去，“好久不見，您看這大半夜的怎麼——”

話沒說完，陸行偏過頭，截斷他：

“頂樓，再收拾一間房出來。”

“誒誒，好的好的，”趙主任連連點頭，一邊往他身後瞄。可後面空蕩蕩的，沒跟人，試探着問：“不知道這房間是給……”

“隋舟住。”

“哦，隋先生啊，那是要好好收……”趙主任順嘴應着，然後猛地頓住，“啊？”

他擡起頭，滿臉茫然：“隋、隋先生他怎麼？”

“沒怎麼，就是要來住一段時間。”陸行沒看他，目光落在車窗上，“我這陣子會有點忙，你安排人，好好照顧。”

趙主任還沒來得及琢磨這話是甚麼意思，就見陸行轉身，拉開了MPV的側門。

車廂內燈亮起。

他一眼就看見了後座那個安靜地躺着的人。

隋舟閉着眼，臉上扣着氧氣面罩，透明的管子蜿蜒到一側的便攜設備上。面色蒼白，一動不動，像睡着，又不像。

趙主任張了張嘴，甚麼都沒說出來。

凌晨的風灌進來，他忽然覺得有點冷。

趙主任趕緊喊人推了牀過來，七手八腳把隋舟送上了頂樓。

臨時通知的，頂樓那間空房收拾得不太利索。牆角還有灰，窗簾也沒清洗更換。

趙主任賠着笑：“陸總，這大半夜的，只能先將就一下。明天我讓人按您的要求重新佈置。”

陸行擡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繼續打掃。”

趙主任點頭如搗蒜：“行行，您在這邊坐會兒，我們馬上弄好。”

說完又喊了幾個人進來，自己親自抄起掃帚，跟着其他人一起動手。

陸行沒進去，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坐下來，看着移動牀上躺着的隋舟。

九年過去，隋舟的樣子幾乎沒變。只是瘦了許多。臉頰窄了，下巴也比以前尖。但眉眼還是那樣，安靜地閉着，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把小扇子輕輕蓋着。整個人看起來異常乖巧又美麗。

陸行想起他們最後一次通話。隋舟在電話那頭說“好”，說“這輩子我們好好在一起”。他幾乎能看見他說話時的表情，捏着他的手更緊了。

房間是套房，一室一廳，帶廚衛，牀也是張大牀。等徹底收拾乾淨、把隋舟安頓好，天已經矇矇亮了。趙主任瞥了眼窗外，又看看陸行，發現這人壓根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拿不準，只能小心試探：“陸總，要不我讓人再收拾一間出來？不早了，您也眯一會兒？”

陸行沒擡頭，目光一直落在隋舟臉上。

趙主任頓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哦哦，您要在這邊陪護是吧？我去搬張陪護牀，很快……”

“不用。”陸行說，“這是雙人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