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出院 (1/4)
出院
最近總是無意識的放空,坐在畫布前呆愣的盯着一片空白,不知道要幹甚麼。
天氣很好,白色的窗簾被風吹動,陽光像紗布柔軟的鋪在整間房裏,我將一副未完成的畫像搬了出來,上面是江暮躺在沙發上安睡的模樣。
畫他的那日也是晴天,他休假在家,窩在我的畫室裏陪我,仔細地閱讀我從療養院裏拿回來的書,大概是因爲讀的太認真,所以很輕易地被催眠了。
陽光下細碎的灰塵輕飄飄的旋轉,落在他身上像跳舞落幕的精靈。
江暮是很漂亮的,漂亮的並不張揚,反而像江南的雨,綿密不斷,不惹遊人厭煩,反而讓人心生好感。
因此我經常想,假如他生在一個正常的家庭,擁有一個平凡的童年,或許會是一個單純討喜的孩子。
可見上帝偏愛他,但又不足夠偏愛——偏愛在於,之於蘇橋,他或許更加幸運。
這幅人像我遲遲未完成,現下拿出來,倒有些無從下筆了。
江暮善於裝傻充愣,我每天精神清醒時,能夠看出來他有許多話想對我說,不過也止步於這個階段了。他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平靜,珍惜我對他的專注,假如將話問出口,必然打破這粉飾的太平,於是將不安往下壓去。
“過兩天,我要去b市出差。”江暮替我吹頭髮,將風量調小了一檔,“……不如哥和我一起。”
我近來幹甚麼事都沒興趣,連牀上都疲於應付江暮。說:“我在家待著。“
“你上次答應我的。“江暮提醒道,”之前你說,下次出差你會和我一起去。“
我沉默了,在想要不要反悔。
“魏斂,你應該出去走走了。“江暮蹲下來,手放在我的膝蓋上,擡頭看我,”最近天氣很不錯不是嗎?總在家裏待著有點浪費,對不對?“
說話聲音溫柔的像幼兒園的老師在哄小孩兒。那麼小心翼翼,好像生怕哪句話會惹我不高興。
“好。”我嘆氣道,“跟你一起。”
江暮眼睛亮了起來,他抿抿脣,但笑意還是忍不住從嘴角透露出來,我見狀和他說:“是出差,不是旅遊。”
他站起來,繼續給我吹頭髮,我彎腰將頭貼住他的腹部,整個人沒支柱似的靠在他身上,江暮的動作頓了頓,輕聲問:“怎麼了?”
我說:“困。”
“那吹完頭髮就休息。”
我沉默幾息,突然問:“江暮,不後悔嗎。”
“後悔甚麼。”
“後悔遇見我。”
“爲甚麼會覺得我應該後悔呢?”江暮雙手捧住我的臉,低下頭皺眉問道,“魏斂哥,難道你認爲,你害了我甚麼嗎?”
我靜靜地看着他,良久才道:“……或許沒害。”又或許用另一種惶恐控制他的行爲。
“你害誰都不會害我的。”江暮垂下眼睫,“……魏斂,其實是你在遷就我纔對。”
——
江暮似乎很不放心我,連跟人談生意說正事都要把我帶上。說實話我認爲場合不太合適,我一個外人,出現在飯局裏,談的都是要緊事,他也不怕合作商心有芥蒂。
不過我的拒絕通常沒甚麼用,江暮人聰明,已經學會了如何使招才能讓我順了他的意。早上他鬧醒我,替我套上衣服,牽着我趕去機場。
b市這段時間天氣確實好,太陽照多了,心情沒想象中那般沉悶,連注意力都回來了許多,能夠有事沒事的和江暮搭上幾句話。
“我就說你應該出來走走。”江暮握着我的手領着我在河邊散步,綠油油的水面盪漾着波紋,偶爾有遊船駛過,風吹動飄搖的柳條,對岸矮而古樸的建築下行人悠閒散步。我和他也是其中之一。
“不是要去見客戶?”我問。
“不急,離見面時間遠着呢,我們很久沒有這樣散步過了。”他晃了晃我的手,眼睛卻不敢看我,“最近好嗎?”
我說:“你不是每天和我呆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