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認識第三天就定親! (1/3)
認識第三天就定親!
我當然知道她突然提出和我成親應當是有所圖謀,
對我來說,她也必須是有所圖謀。
或許是爲了擺脫那個一看就癡纏了她很久的登徒子,
或許是父母猝然長逝後她急切需要一個不會離開的家人,
我的眼睛沒有離開過她,所以窺見了她擅自宣佈我是她夫君時她眼裏的心虛與竊喜,
也許那時的溫裳根本也沒有料想到我會追問,甚至我會答應。
那時我第一次懷疑自己的判斷。如果她得到過足夠的愛,她爲甚麼會輕易相信一個相識不過數日的陌生男子,甚至是下注般託付餘生。
溫裳,你得到過真正的愛嗎?
此刻的溫裳害怕得在我懷裏微微顫抖,她帶着清香的青絲不斷鑽進我微微敞開的衣襟裏,撓過我剛剛結痂的傷口,給我帶來了難以剋制的癢意。
我輕輕拍着她瘦削的脊背,安撫着我新得的未婚妻子。
我猜到了或許溫裳根本沒有得到過真正的關愛,所以她纔會輕易地將自己系在我這個突然闖入她生命裏的人身上。於是我對於如何得到我未婚妻子的垂憐這件事上突然有了頭緒,做起來更是得心應手。
於是我輕輕吻過她的髮絲,俯下身在她耳邊低喃。
我的心裏說着,溫裳,不要信我,我在騙你,我不愛你。
我的口中卻說道,溫裳,相信我,別害怕,我愛你。
她聽到我的話,微微擡起頭,我以爲我會看到一雙微紅的眼睛,畢竟她在我面前已經爲了我的傷口流淚好多次————她在我眼裏是一隻膽小的貍奴。
只是,我卻對上了一雙帶着還未消散殆盡的恐懼和無窮無盡的勇氣的眼眸。
我微微驚訝,這才注意到原來她在我懷裏時,虛攬着我腰身的手居然一直保持着規律的輕拍————原來她雖然害怕,也一直在安慰我。
我雖然因爲看到那具屍首而心情變差,但我並非害怕,我只是擔心追殺我的人查到了這裏,我的身份會暴露。
所以我要儘快和溫裳成親,使我的身份不再值得懷疑。
我輕輕帶着懷裏的溫裳靠近那具屍體,眯起眼睛,終於看到了更多的細節。
他衣着看起來倒不像是追殺我的那批人,不像是皇家特供的料子,這種麻織衣物倒像是尋常百姓穿的。他身上也沒甚麼帶着標記的物品,看着單薄的身形,也不像是常年習武之人,我心下稍安。
於是我裝作不經意地問溫裳認不認識眼前人,溫裳小臉煞白,但還是努力提起了大夫懸壺濟世的操守,走向前仔細查探起屍體的身份。
我走向前將屍體搬離水源,溫裳踉蹌着就要來幫忙,我勸阻了半天她也堅持要來搭把手,於是我只能盡力讓她少出力。我們將一起屍體搬到岸邊。
溫裳在我面前蹲下,熟練地打開她隨身帶着的小藥匣,檢查起屍體情況。
“你害怕的話,我們去找盧大夫。”我盯着她頭頂的髮髻,忍不住開口。
“我第一次見到屍體,是我阿爹阿孃的。他們從前不讓我看見屍體,所以我只是從前沒見過。”溫裳聲音微微發顫,手上的動作卻堅定有力。“我是大夫,我以後不會害怕了。”
教給溫裳醫術,卻連屍體也不讓溫裳看?溫裳的父母可真是奇人。想到這裏,我開口說道,“在我面前,你可以害怕。”我說完,看見溫裳的動作停止了一瞬,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
我想,她真好哄騙。
確定了此人是從山上意外失足落下,我和溫裳下山將情況告訴了盧大夫,是意外墜崖的屍體污染了水源。盧大夫露出恍然的神情,急急地叫村長帶着幾個壯丁和擔牀上山將屍體扛了下來,草草帶去山腳掩埋。
溫裳和盧大夫商量好了如何根據情況修改藥方,提醒了幾戶人家最近如何取水。溫裳又將藥匣裏的幾味藥留下,確定這次的時氣病總算解決了大半,山下的情況不再需要幫忙,盧大夫只是眼裏短暫劃過讚許,便又催促溫裳回山上,溫裳才收起藥匣走向我。
我一直在屋外等着,安靜地駐足,等着溫裳忙完。看着日頭漸漸落下來,將茅草編制的門簾照得金黃。她掀開門簾向我走來,一張俏麗溫柔的小臉漸漸進入我的眼中,她面上帶着一絲疲倦。我疑惑滿腹,一邊將未婚妻子安置在院裏的凳子上,殷勤地替她疏解肩頸的疲乏,好似真是相濡以沫的多年夫妻一般。但同時我旁敲側擊地打探着心中疑慮之處。
“這裏的百姓,怎生見着屍身如此淡定。”我俯身看着舒服得閉上雙眼的溫裳問道。
“那座山叫綏寧。”溫裳睜開眼睛,回頭看着突然停下動作的我,她默默暫時停止了回答,沒有催促我,只是抓起我放在她肩上的手,“走吧,天要黑了,我們回家。”
其實我不知道我現在逃到了哪裏,我也一直不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