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青衫舊 (2/2)
她的琵琶聲時而曖昧婉轉,時而悽慘動人,她彈得認真,但彈得這麼久幾乎都沒有錯處。每一個音都飽滿而不刺耳,哀婉時猶如細軟絲緞,淒厲時好似杜鵑長啼。
我聽得出來,這並不是甚麼江南小調,而是很正宗的永安曲子。而她能彈得這樣好,整個永安,一定得是正兒八經的遇仙樓出身,自小苦學,才能學的出來——遇仙樓是永安最大的勾欄瓦舍,幾乎是前朝時就存在了。
所以她是永安人,可是爲何出現在此地呢?在江南一個深巷的舊宅裏。
從青微這裏暫時得不到答案,我只好暫且環顧院內。
我擡頭,正堂樑上的牌匾已經舊得看不清字了。木刻的牌匾已經被江南溼潤的水汽泡得起皮,連上面刻下的字都也被泡得模糊。唯有角落處懸掛的那串風乾的艾草,還殘留着幾分江南獨有的溼潤氣息,這是新鮮的。
我眯了眯眼睛,仔仔細細地辨認牌匾上的字:“靈,靈........”
“靈樞閣。”沈緣陰惻惻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這裏是靈樞閣。不過,我從小就在這裏長大。”
我迅速轉身,就看見沈緣帶着敵意的眼神。我正驚訝於這裏如此破敗,居然是曾經醫術冠絕天下的靈樞閣,是我們正在尋找的靈樞閣。
沈緣就毫不客氣地下達了逐客令:“既然是誤闖,你們怎麼還不走?”
我看了一眼不早的天色,心下有了打算:“既然如此,那便改日再來拜訪。”
“我看不必。”沈緣身上的敵意很重。
大門毫不猶豫地在我們出門後關上,我不爽地用舌尖頂了頂口腔。
我深深地望了一眼褪色的大門,心下有了計劃。
次日,我們分頭行動,阿裳要帶着聞風樓的掌令去江南據點,而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我們倆只能分開。
我將沉甸甸的荷包遞給阿裳:“你們問完就先去喫飯,不用等我們。”
阿裳好笑地看向我遞去的錢袋:“阿槿想喫的再多,我一個公主也付得起呀。怎麼,謝大首輔是看不起我?”
我的臉有些燙,囁嚅着開口:“那不一樣。我的錢,本來就是要交給你的......”
似乎是因爲想起南疆往事,阿裳笑得更加溫軟,她在我臉側親了一口,又反手將銀子塞到了我的手裏。
看着阿裳和阿槿出發的背影,阿芙幽幽地說:“你該給她的。”
“甚麼?”我一時間沒聽懂。
“阿槿身上,我可一分錢沒給她留。”阿芙淡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