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人心難測 （1/4）

第74章 人心難測

姬簌星張了張嘴, 喉間滾過一陣澀意，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設身處地地想，倘若他?是陸錚, 自己在戰場流血賣命，一轉身家族血脈斷絕, 自己從錦衣玉食的世家少爺，一夜之間成爲階下罪囚。

自己尚且受不了，那真?實經歷的陸錚呢，他?有甚麼立場勸？

他?張了張嘴, 嘴裏的話又咽了回去, 只是道：“可是陸錚，你是將?軍, 你可以在你擅長的地方?報仇……”

陸錚看着姬簌星, 剛剛翻湧的情緒好像冷靜了些, “可我忍不住。”

他?閉上眼, 腦子裏都是北郡士兵的血, 還有自家人的血。

“你知道我爲甚麼要殺楚明?赫嗎？”

他?睜開眼，眸中戾氣未散：“旁人如何我不想管, 但他?做的那些事，足夠死一萬遍。”

姬簌星咬着脣, 心裏還抱着最後一絲微弱的幻想：“假如，我是說假如………他?會不會是忍辱負重……”

“怎麼可能！”姬簌星剛開口?，就?被陸錚打斷，他?眼眸裏帶着幾分肅殺的寒意。

“他?就?是個狼心狗肺的小人！要不是他?援軍不到，太子怎麼可能身陷封狼關?。”

“你知道他?投奔豫王的投名狀是甚麼嗎？”

陸錚雙目赤紅，指節攥得發白，聲音因憤怒而發顫。

“是沈霖兄長的遺腹子, 是我親姐姐的命！我姐姐身懷六甲，我的小外甥還未及人世，他?……他?怎敢如此狠絕！”

沈霖的父親，是姬戎的表家弟兄，更是自幼一同長大的莫逆之交，卻?在立國前中捐軀。

沈霖自小身份尊崇，是大啓唯一的異姓王，性子溫潤如玉，待人寬厚。他?比太子年長几歲，自幼一同長在東宮，對學宮中人皆是一脈相承的溫和，後來他?與陸家嫡女陸妤傾心相愛，成了陸錚的姐夫。

當年沈霖新婚不久，姬戎未曾令他?赴北郡前線，只讓他?陪着陸妤回琢州休養，待返京之後，不知何故，沈霖突然去了北郡。

姬簌星有些恍惚。

太子哥哥沒死，陸錚沒死，楚明?赫也沒死，死的是本不該去北郡的沈霖。

姬簌星磕磕巴巴，“你說甚麼？”

陸錚擡眸，強壓着胸腔裏翻湧的怒意，一字一頓地重複。

“我說，楚明?赫爲攀附豫王，落井下石，親手殺了我姐姐，還有她腹中沈霖的骨肉。”

他?咬牙切齒，話音剛落便猛地嗆咳起來，胸口?劇烈起伏，伸手捂住嘴時，指縫間已?沁出一道刺目的血痕，被他?不動聲色地攥進掌心。

姬簌星被巨大的信息砸中，這……這件事這般大，書裏沒有絲毫記載，沈霖對他?如此好，楚明?赫怎麼能這麼做呢？

他?想到那日?在泣夫崖上，指着皇兄的那一把箭，心裏莫名發堵，他?還真?是討厭年少摯友反目成仇的戲碼。

屋子裏陷入寂靜，陸錚身子晃了晃，他?本就?剛醒，現在心脈受損，情緒波動如此劇烈，讓他?有些頭昏腦漲。

姬簌星連忙上前扶住他?，“你且在等等，晚上跟皇兄商討後再作?決定，畢竟今時不同往日?，我怕你再受傷……”

話音剛落，房門被輕輕推開，雲闌端着藥盅快步走入。

他?見?陸錚面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他?心頭一緊，連忙將?藥盅放在案上，伸手接過陸錚，着急道：“少將?軍……”

“等甚麼……咳咳咳。”陸錚原本就?氣急攻心，身上傷口?又滲了血，沉沉昏了過去。

姬簌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紛亂的情緒，對雲闌吩咐道：“你好生照看他?，喂他?喝下湯藥，務必看緊他?，絕不能讓他?擅自外出。”

四?人之中，唯有陸錚性子桀驁乖張，最是容易衝動行事。

想當年，姬昀雀謀定後動，沉穩睿智；沈霖溫潤隨和，清風霽月；楚明?赫沉默內斂，忠厚沉穩；唯有陸錚太過張揚。

姬簌星迴頭望了一眼榻上昏死的陸錚，轉身道：“你守着他?，我去尋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