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生微瀾 (2/4)
陛下用那句嚴厲的“蠅營狗茍”,狠狠地敲打了他。
這句訓斥,雖然嚴厲,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在沈清辭聽來,卻簡直猶如天籟之音!
因爲,這句話,完美地、徹底地證實了他之前的猜測——陛下對他,根本沒有任何那種齷齪的、逾矩的心思!
陛下之所以之前在南書房對他那般體恤,甚至做出一些讓他感到不適的舉動,真的只是因爲陛下生性狂放,不拘小節,是把他當成了一個重要的“治水工具”在愛護!
而一旦他這個“工具”偏離了正軌,跑去參加甚麼烏煙瘴氣的私宴,陛下就會毫不留情地展露出帝王最冷酷的一面。
這纔是正常的君臣關係!這纔是真正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是我之前想得太多,險些誤解了聖意。”
沈清辭在寂靜的夜風中,如釋重負地長長呼出一口白氣。那張因爲驚嚇和寒冷而略顯蒼白的絕色臉龐上,甚至浮現出了一抹清淺、卻又純粹的釋然笑意。
既然陛下對他只有君臣之義,沒有半點不堪的私慾。
那他,還有甚麼好怕的?
他再也不用在南書房裏戰戰兢兢地揣摩聖意了;再也不用因爲那些流言蜚語而感到恥辱和自我懷疑了。
他只需要做好他分內的事。將江南的災後賬目覈對清楚,將那條雲夢澤的泄洪渠穩穩當當地修成。如此,便對得起陛下今日這番嚴厲的點醒與解圍。
沈清辭的腳步變得輕快了起來。他甚至覺得,這凜冽的春風,都變得無比的清爽。
……
次日清晨。
當沈清辭像往常一樣,準時出現在南書房的那張金絲楠木書案前時。
他的狀態,讓坐在龍椅上的蕭燼,差點將手中的硃筆硬生生地折斷!
沈清辭沒有了前幾日那種因爲“失寵”和“流言”而產生的細微的緊繃與防備。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塊剛剛被山泉水洗滌過的極品羊脂玉,散發着一種通透、純粹、且心無旁騖的清冷光澤。
他規矩地向蕭燼行了禮,然後便安靜地坐下,專注地投入到了那堆如山的卷宗之中。
他沒有去偷偷看蕭燼,也沒有因爲蕭燼那陰沉冷酷的目光而感到任何的不適。
他就像是一臺精密的、只知道處理政務的儀器。他甚至在覈對完一份複雜的戶部賬目後,自然地端起案頭那杯早就放涼的粗茶,輕輕地抿了一口。
這一切,在蕭燼的眼中,簡直就是一種殘忍的、無聲的挑釁!
“啪!”
蕭燼煩躁地將一本奏摺扔在御案上。那巨大的聲響,在安靜的南書房內顯得尤爲突兀。
沈清辭握筆的手微微一頓,他擡起頭,那雙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有純粹的臣子對君王的詢問:
“陛下息怒。可是摺子上的事情棘手?”
蕭燼死死地盯着他。
看着那雙沒有一絲雜念的眼睛,蕭燼只覺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巨大的石頭,上不去也下不來,憋屈得快要爆炸了!
他昨晚因爲憤怒和強烈的佔有慾,在乾清宮的龍榻上翻來覆去地烙了半夜的餅。腦海中全都是沈清辭在水榭裏面對那幫老色鬼時、那副寧死不屈、絕色而又脆弱的模樣。
他帶着滿身的燥熱和慾火醒來,本以爲今日在南書房,沈清辭經歷了昨晚的驚嚇,至少會對他表現出幾分劫後餘生的惶恐不安,或者在面對他時會有一絲瑟縮。
可是!
甚麼都沒有!
沈清辭就像是個沒事人一樣!甚至比以前更加理智、更加清醒了!他那種“只要你不對我動手動腳,我就能安心給你打一輩子工”的坦蕩的態度,簡直把蕭燼那點隱祕、變態的征服欲,踩在腳底下狠狠地摩擦!
“無事。看你的摺子。”
蕭燼生硬、冰冷地擠出幾個字。他猛地別開視線,重新拿起硃筆,不再去看沈清辭那張讓他又愛又恨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