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生微瀾 (1/4)
第22章 暗生微瀾
“下值就老老實實回家!朕給你俸祿,是讓你來這裏蠅營狗茍的嗎?!”
蕭燼那句夾雜着雷霆之怒與暴戾訓斥的話語,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水榭內那些跪伏在地的官員臉上。
但同時,這句話也讓原本因爲被強行解圍而有些驚悸的沈清辭,瞬間清醒了過來。
是啊。
陛下是何等聖明、何等厭惡結黨營私的帝王。
他今日出現在這裏,怎麼可能是特意來救自己的?陛下定是暗中察覺到了這些人在水榭裏聚衆飲酒、甚至大放厥詞編排聖意,這才雷霆震怒,親自來肅清這等朝堂敗類。
而自己,作爲一個原本應該在府中安分守己的修撰,卻捲入這等烏煙瘴氣的私宴,甚至險些惹出亂子。在陛下眼裏,自己這般行徑,豈不也是在“蠅營狗茍”?
“微臣……知罪。微臣叩謝陛下聖恩,微臣這便回府閉門思過。”
沈清辭立刻收斂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他規矩地、深深地作了一個長揖,聲音清冷而端方,沒有絲毫的委屈,只有爲人臣子面對君王申斥時應有的惶恐與順從。
他沒有再去看蕭燼一眼,也沒有去看地上那些哀嚎的同僚。他轉過身,裹緊了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大袖披風,乾脆、毫不拖泥帶水地走出了這間讓他感到無比噁心的水榭。
蕭燼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個融入夜色中、連腳步都沒有絲毫停頓的清瘦背影,那雙隱藏在寬大玄色衣袖下的雙手,再次死死地攥緊了。
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這個該死的、不知好歹的木頭!
他今夜本來在乾清宮批摺子,聽到暗衛稟報說沈清辭竟然去赴了王侍讀那個老色鬼的私宴,他當時就氣得捏碎了硃筆!他生怕這塊玉被那些腌臢東西弄髒了一星半點,連龍袍都沒換,便帶着錦衣衛快馬加鞭地趕了過來。
當他看到那個老東西竟然敢伸手去碰沈清辭時,他殺人的心都有了!
他強忍着沒有當場將那老東西千刀萬剮,用最嚴厲的手段替沈清辭出了氣。他本以爲,在經歷了這等兇險之後,沈清辭至少會對他露出幾分依賴的眼神,或者說幾句軟話。
可是!
他只等來了一句冷冰冰的“微臣知罪”!
沈清辭走得那般決絕,那般如釋重負。彷彿他蕭燼不是來救人的神明,而是比裏面那些豺狼虎豹還要讓他感到避之不及的洪水猛獸!
“好,好得很。”
蕭燼在心底殘忍地冷笑了一聲,那雙深淵般的黑眸中,翻湧着恐怖的、幾乎要將理智燃燒殆盡的病態佔有慾。
既然你沈清辭這般喜歡做個守規矩的純臣,既然你覺得朕的訓斥比朕的恩寵更讓你感到安心。那朕,便成全你。朕倒要看看,你這副清高孤傲的模樣,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還能端得多久!
“回宮!”
蕭燼猛地一拂衣袖,帶着滿身的煞氣,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王府。
……
夜風呼嘯,初春的寒意通過單薄的杭綢直裰,絲絲縷縷地滲入骨髓。
沈清辭獨自一人走在空曠的街道上。
沒有了馬車,沒有了燈籠,他只能藉着微弱的月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西城深巷的宅邸走去。
可是,他的心裏,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的輕鬆。
剛纔在水榭裏,當王侍讀說出那番下流的、關於他“爬龍牀”的污言穢語時,他甚至已經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
他最怕的,不是死,而是那種被人強行按在泥潭裏,連帶着將他心中最敬仰的聖明之君一起潑上髒水的屈辱感。
但是,陛下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