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棋局藏鋒 (1/3)
第31章 棋局藏鋒
太和殿上的那場慘烈的朝會風波,以江南部分世家被血洗、數字朝廷重臣被罷官下獄而暫時畫上了一個血腥的休止符。
沈清辭“大靖第一純臣”、“天子近臣”的名號,在此戰之後,徹底響徹了整個京城。
然而。
作爲這場風暴中心的沈清辭,心中卻並無多少勝利的喜悅。相反,隨着江南災情漸漸得到控制,他卻發現,自己在朝堂上的處境,變得詭異,甚至可以說是步履維艱。
那是一種隱祕、不見血的“軟封殺”。
除了每日在南書房當值,只要他走出乾清宮,無論是去六部覈對尋常的賬目,還是去翰林院調閱一些並不機密的陳年舊檔。
那些官員們見了他,雖然表面上恭敬得甚至有些戰戰兢兢,口口聲聲喊着“沈大人”,但實際上,卻是在用圓滑、敷衍的方式,將他高高地架在火上烤。
“哎喲,沈大人,這份摺子還在尚書大人那裏壓着呢,下官實在是做不了主啊。”
“沈大人,這水文圖志太過久遠,架閣庫的鑰匙昨日不慎遺失了,還請大人寬限幾日……”
他們不敢明着抗旨,但卻用這等令人作嘔的官場太極,默契地、將沈清辭徹徹底底地孤立了起來!
沒有一個人願意、或者說敢與他真正地親近。
他就彷彿是這繁華京城、這擁擠官場中的一個透明人,除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他沒有任何的同盟,也沒有任何的退路。
這日未時。
南書房內,那令人感到壓抑的靜謐,被清脆的玉石撞擊聲打破。
“啪。”
一枚晶瑩剔透的極品和田白玉棋子,被一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隨意卻又精準地落在了金絲楠木雕刻而成的棋盤上。
蕭燼今日罕見地沒有批閱奏摺。
他穿着一身寬鬆的暗金色常服,斜靠在鋪着軟墊的龍椅上。面前擺着一盤殘局,他正慵懶地、單手支着下頜,目光深沉地看着坐在棋盤對面的沈清辭。
“沈卿,該你了。”
蕭燼的聲音平緩,聽不出一絲急躁,甚至帶着幾分難得的閒情逸致。
沈清辭坐在那張鋪着軟墊的繡墩上,身上依然穿着那件素淨的月白色常服。
他那張清冷絕塵的臉龐上,眉頭微微蹙起,那雙清澈的眼眸正專注地盯着眼前的棋局。他修長的手指夾着一枚黑色的極品墨玉棋子,懸在半空中,卻遲遲未曾落下。
這並非他棋藝不精。
事實上,沈清辭少時在江南,除了詩書,棋藝也是出挑的。
但他此刻,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的壓迫感!
這盤棋,表面上看,只是一場尋常的君臣消遣。但在沈清辭那敏銳的直臣思維裏,他清楚,陛下這是在藉着這盤棋,隱晦地在考量他這幾日面對朝堂孤立時的心境!
蕭燼的棋風,與他平時那副深沉內斂的帝王僞裝截然不同!
霸道!充滿侵略性!
他從不講究甚麼循序漸進、步步爲營。他的白子,就像是他在太和殿上冷酷地下達誅九族聖旨時那樣,大開大合,甚至是不惜慘烈地“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只要能將沈清辭的黑子逼入死角,只要能將那片廣闊的棋盤徹底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中,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捨棄掉大片的白子作爲誘餌。
這哪裏是在下棋?這分明是一場血腥、不留任何餘地的屠殺與圍剿!
“陛下棋風凌厲,猶如雷霆萬鈞,微臣……微臣實在是難以招架。”
沈清辭艱難地收回了那枚墨玉棋子。他沒有落子,而是恭敬地、甚至帶着幾分疲憊的妥協,微微低下了頭:“這盤棋,是微臣輸了。”
“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