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朝堂如常 (1/3)
第61章 朝堂如常
金鑾殿上,鐘磬聲沉沉迴盪。
蕭燼端坐龍椅,明黃龍袍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澤。冕旒後的面容沉靜如水,看不出半分異樣,彷彿方纔從那間偏殿走出來的人,與此刻高踞九重之上的帝王,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存在。
"陛下,江南秋汛將至,工部請旨撥銀修繕沿河堤壩,此事已拖延月餘,不可再緩。"工部尚書出列,捧着笏板,聲音洪亮。
蕭燼翻開面前的摺子,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與條陳,硃筆在手中轉了半圈,落下一個乾脆利落的"準"字。
"撥銀三百萬兩,限兩月內完工。若有貪墨延誤者,就地斬首,不必上報。"
工部尚書渾身一震,連忙叩首領旨。
朝堂上一片肅然。
蕭燼的目光從摺子上擡起,掃過底下那一排排低眉順眼的朝臣。這道目光冷冽而銳利,所過之處,衆人紛紛垂首,不敢與之對視。
"還有何事要奏?"
禮部侍郎出列,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陛下,沈大人已有三日未至南書房當值,翰林院那邊也不見蹤影。朝中有些議論,不知沈大人是否……"
"沈卿偶感風寒,朕已準了假。"蕭燼的聲音平淡,卻在"偶感風寒"四個字上微微加重了語氣,"諸卿若是閒得慌,不如多看看自己轄下的事務,少操心旁人的病情。"
禮部侍郎臉色一白,立刻退回了隊列。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
誰都看得出來,陛下不願人提起沈清辭。這種不願,不像是厭棄,反而更像是一種護短——一種將獵物藏進巢xue後,不準任何人窺探的、野獸般的警覺。
散朝後,蕭燼沒有去御書房,徑直往後宮方向走去。
李福小跑着跟在後面,亦步亦趨,額頭上滲着薄汗。他知道陛下要去哪裏,也知道那裏的情形不會太好。可他甚麼都不敢說,只能默默跟着,在心裏爲那位沈大人暗暗嘆了口氣。
"貴君今日可用了膳?"蕭燼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語氣隨意,像是在問一件極尋常的事。
李福的腳步頓了一下,斟酌着開口:"回陛下……沈大人早膳未用,午膳也未用。藥也沒喝。"
蕭燼的步伐沒有變化,依然是那種沉穩的、不急不緩的節奏。可李福跟了他十幾年,從那微微收緊的指節和驟然沉下去的眉峯,讀出了暗藏的風暴。
"他穿了朕讓人備的衣裳沒有?"
"……沒有。"李福將頭垂得更低,"貴君穿的是自己昨日進宮時的常服。"
“還在鬧脾氣?”
李福回到:“許是陛下龍威太盛,問過貴君了,貴君休息一直未動。”
蕭燼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那條長長的宮道中央,明黃色的龍袍在風中微微擺動。身後是巍峨的宮殿羣落,身前是通往偏殿的幽深小徑。
他沒有回頭,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繼續邁步。
"讓御膳房重新備膳,朕親自送過去。"
"嗻。"
李福應聲而去,腳步匆匆。
蕭燼一個人走在那條宮道上,兩側的紅牆在午後的陽光下泛着沉悶的暗紅色,像是凝固的血。
他想起了三天前早晨離開偏殿時,沈清辭問他的那句話。
"爲甚麼。"
那兩個字,用那種沙啞到近乎破碎的聲音說出來,沒有怒意,沒有哭腔,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平靜。
蕭燼不是沒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