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朝堂風緊 (1/3)
第71章 朝堂風緊
寢殿內,墨香與暖爐的熱氣交織,靜得只餘紙張翻動聲與研磨的細響。
沈清辭垂眸立於案側,指尖握着墨錠,手腕輕旋,動作不急不緩。一襲素色衣衫襯得他身姿清瘦,眉眼溫順平靜,沒有半分往日的倔強與鋒芒。
蕭燼批閱奏摺的硃筆起落,目光卻總會不自覺地偏斜,落在那個安靜研磨的人身上。
五日的管教,將那隻驕傲的白鶴,打磨成了這副溫馴的模樣。
他放下硃筆,側首看向沈清辭,語氣漫不經心:"前日戶部奏請江南漕運改制,你昔日在翰林院曾勘校過漕運典籍,依你之見,此法可行否?"
刻意的試探。
他想知道,這個一心向往朝堂的探花郎,心裏是否還藏着那份執念。
沈清辭研磨的動作沒有半分停頓,連眼皮都未擡:"臣久居深宮,不問政事已久,朝堂國策,自有陛下與諸位大人定奪。臣愚鈍,不敢妄議。"
無貪戀,無渴求,無抱怨。
字字將自己剝離在朝堂之外,溫順得無懈可擊。
蕭燼又追了一句:"你曾十年苦讀,一朝登科,難道就半點不懷念那些筆墨歲月?"
這一次,沈清辭終於擡眸。
那雙眼睛澄澈乾淨,沒有半分不甘,只有一片溫順的平靜:"寒窗苦讀,不過求一份安身立命之所。如今能伴在陛下身側,已是最好的歸宿,別無他求。"
滴水不漏,完美到讓蕭燼再也挑不出半分疑心。
他輕笑一聲,眼底的警惕盡數散去,擡手摩挲上沈清辭柔軟的髮絲,動作溫柔而貪戀:"你能這般想,便最好。清辭,只要你安分留在朕身邊,朕護你一世安穩,無人敢置喙你半分。"
掌心的溫度順着髮絲蔓延,帶着蝕骨的溫柔。
沈清辭微微垂眸,任由他輕撫,面上依舊溫順平靜,心底卻掀起一片冰冷的嘲諷。
安穩?
這囚籠一般的安穩,他不稀罕。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殿門,掠過廊下那兩道沉默佇立的黑影,指尖悄然收緊,將暗衛換班的時辰、值守的間隙,一字一句刻在心底。
表面溫順如羔羊,內裏清醒如寒刃。
這場僞裝,他會演到底,直到抓住那一線生機。
暮色西沉,霞光漫過窗欞。宮人輕手輕腳擺上晚膳,蕭燼牽着沈清辭的手落座,親自爲他佈菜,語氣溫柔:"多喫些,你身子弱,需好好補養。"
沈清辭順從頷首,安靜進食,乖巧得令人心頭髮軟。
一餐飯食,滿是溫情脈脈的假象。
夜色漸深,蕭燼擁着沈清辭躺入牀榻,手臂收緊,下巴抵在他發頂,呼吸溫熱均勻。連日輟朝與政務操勞,讓他很快沉入了深眠。
懷中的人,是他此生唯一的執念。
他信了那份順從,信了那份認命,信了他甘願留下的謊言。
沈清辭等了很久。
等到那道均勻的呼吸聲徹底穩定,等到身上那隻手臂的力道漸漸鬆弛,他才緩緩睜開眼睛。
眼底沒有半分睡意,沒有半分溫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與決絕。
他安靜地躺在蕭燼的懷裏,聽着耳邊沉穩的呼吸,腦海中,逃生的路線被一遍遍推演,暗衛的破綻被一次次確認。
他擡起手,緩慢地、輕柔地,將蕭燼搭在他腰間的那隻手擡起來,一毫一寸地向外移動,直到那隻手完全離開他的身體。
蕭燼沒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