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036 (1/4)
036
蘇挽第一次在公交站臺上握住她手的時候也是這個動作,拇指在她手背上來回地摩挲,那時候蘇挽的指腹是熱的,帶着一點夜風的涼意。
蘇挽的任何觸碰都像火。
溫晚的觸碰像水,溫和的、安全的、恰到好處。
而阮沅是一塊從裏到外都被凍透了的冰。
火燒不化她,水更化不了。
又過了一週。
晚餐的時候,溫晚說:“我下個月要去紐約出差兩個月,你要不要一起”。
阮沅放下筷子,看着面前那盤溫晚親自下廚煎的帶魚。煎得有點糊,鹽放少了,可是溫晚端上來的時候很得意,說這是溫家祕製。
她忽然就想起另一個人,想起那個連魚都不敢翻面、拿着鏟子像拿武器一樣梗着脖子說“你坐着”的人。
“溫晚。”阮沅叫她。
溫晚從手機屏幕上擡起眼睛:“嗯?”
阮沅看着她,看着她那雙溫和而理性的眼睛,看着燈光下她肩膀的線條平穩而放鬆,看着這個從高架橋上撿到她、把她帶回自己生活裏、仔仔細細照顧了一年的女人。
她承認,溫晚是她遇到過的最好的那個人,她是最好的,最合適,最適合在一起過日子的。
可是她不能。
因爲每次溫晚對她好的時候,她都在想,蘇挽也會這樣;每次溫晚讓她笑的時候,她都在想,蘇挽以前讓她笑得更厲害;每次溫晚靠近她的時候,她胸口都會有一個聲音在喊——
不是她,不是蘇挽。
這不公平。
對溫晚不公平,對她自己也不公平。
如果她不能把心騰乾淨了再走進一段新的關係,那她和那些她最瞧不起的、利用別人感情來填補自己空虛的人有甚麼區別?
她沒有資格讓溫晚成爲自己療傷的過渡期。
“我不去了,”阮沅說,“我打算回邕州。”
溫晚放下手機,沒有馬上說話。她靠在椅背上,端詳了阮沅片刻,像是在考慮一件商業提案。
“想好了?”她問。
“想好了。”
溫晚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理由,也沒有勸她留下。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煎糊的帶魚放進阮沅碗裏,說:“那你走之前把這一盤給我喫完,我煎了四十分鐘。”
阮沅低頭看着那塊帶魚,鼻子有點酸。
她想說謝謝,想說對不起,可她看着溫晚的臉忽然就甚麼都說不出來了。
這個人太好了,好到她只能說出一句最笨的話。
“……我會想你的。”
溫晚看着她,嘴角彎了一下。
“你當然會。”她說。
第二天,阮沅收拾行李。
她來的時候甚麼都沒帶,走的時候也不知道該帶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