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037(修) (1/4)
037(修)
可要說從未喜歡,是假的。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分手說的那些狠話,只是爲了讓蘇挽恨她,厭惡她,忘了她,不要再來找她。
阮沅和蘇挽在一起的時候,把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在過,因爲她太喜歡了,喜歡到每天都在計算:今天多喜歡一點,以後分開的時候就會多疼一點。
蘇挽給她盛湯的時候她想,這是倒數第幾次。蘇挽在江邊握住她的手的時候,她想,記住這個溫度,以後不會再有了;蘇挽在公交站臺上坐二十分鐘等她哄的時候,她想,你脾氣這麼差,以後我不在,也有人會這樣耐心的哄着你嗎。
這些念頭,她從來沒有對蘇挽說過。
她只是笑着,溫和地,耐心地,把每一個倒數包裝成日常。
所以當許藝把聊天記錄放到她面前的時候,她才表現得那麼平常,沒有感到意外。
因爲她一早就給自己設防了,她心裏一直有一個聲音在說——你這樣的人,不配被愛着。
只有蘇挽接近她的理由越是功利,她反而越覺得合理。
看,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的。
阮沅在邕州換了新號碼,和過去的一切都切斷聯繫。
同事問她怎麼不談戀愛的時候,她笑笑說不想談。
那條星星手鍊一直帶着,從沒摘下來過。
阮沅給自己的理由是:習慣了。
這個理由和後來蘇挽問“你爲甚麼不扔”時她說“忘記了”一樣。
哪裏是忘記了,是她從來沒想過要扔。
一年冬天,阮沅晚上下班,走回住處,經過一家寵物店的櫥窗。
玻璃後面關着一隻灰色的布偶貓,和蘇挽在電玩城給她抓的那隻一模一樣。
阮沅站在櫥窗前面看了很久,久到店員走出來,問她要不要進來看看,她搖了搖頭走了。
那天晚上,她夢見蘇挽。
蘇挽在廚房裏,給她煮了一鍋冒着熱氣的海鮮粥。
蘇挽擡頭看到她,笑這說你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阮沅在夢裏站在客廳,腳像釘在地上。她張嘴,想說我也等了很久,但發不出聲音。
然後她醒了。
邕州的冬夜很安靜,窗外沒有閱山湖,只有空調外機滴下來的水打在遮雨棚上。
一滴,又一滴。
阮沅把被子拿過來按在胸口上,沒有哭,她很久不哭了。
她早已經過了二十歲出頭躲在被子裏嚎啕大哭的年紀。
她只是一直失眠。
從很早以前,就是這樣。只是和蘇挽在一起的那段時間讓她忘記了,現在,不過是又恢復到了從前。
高中住校,宿舍六個人,熄燈之後,別人都睡了,只有阮沅睜着眼睛看上鋪的牀板,睡不着。
牆上有上一屆學姐用圓珠筆寫的字“熬過去就好了。”
阮沅每天晚上看那幾個字,看到眼痠,然後天就亮了。
大學稍微好點,可能是因爲白天太累了,上課打工家教連軸轉,躺下的時候身體已經沒力氣了,腦子還沒來得及轉就睡過去。
但畢業之後又開始了。出租屋的隔音不好,樓上的人凌晨一點洗澡,水管在牆體裏嗡嗡地響。她聽着那根水管的聲音,數天花板上的裂紋,從牆角數到燈座,再從燈座數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