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3)
第5章
吵嚷間,阮鈺只管慢條斯理地夾菜進食,不受影響,矜雅又冷漠。
“站住!”阮從凜臉色徹底黑了,隱隱動怒,“阮鈺你告訴他,我叫他回來幹甚麼。”
阮鈺抽了張紙擦嘴,看向阮羨時眼中冰冷逐漸化去:“你在子公司鍛鍊了兩年,成績還不錯,是時候回總公司接手部分業務了。”
阮羨背對着阮從凜的,語氣不復先前強硬:“有你坐鎮總公司,我沒必要回去,子公司挺好的。”
“哼,你現在手上那幾個項目能撐多久?也都是一些小資小脈,在那裏待久了能有甚麼上升空間,怕是混廢了。”
兩兄弟同時看向阮從凜,阮羨還沒回懟,阮鈺輕輕蹙眉,似是不悅,平靜道:“爸,我跟阿羨說幾句,您就別操心了。”
“哼,他也就只聽你的話了。”阮從凜嗆了一句便離開。
阮羨重新坐下。
“阿羨,別跟他賭氣,沒幾個月你就二十三了,來總公司幫哥哥分擔一下好不好?”
阮羨沉默了幾秒,說:“用得着我分擔甚麼,他不也在公司。況且那邊的業務我不熟悉,子公司這邊還有好幾個待啓動的項目,走不開。”
“哥,你這麼厲害,家業遲早都是你的,我就安心當個花瓶好了,哥以後養我。”阮羨有了幾分笑意,打趣着。
“你啊……”阮鈺摸摸他頭髮,“反正位置一直給你留着,甚麼時候想過來了就說一聲。”
兩人移步到庭院,阮羨半靠在柱廊柱上,指尖夾着一隻燃燒的細煙,阮鈺拿着酒瓶走過來:“喝一杯?”
阮羨搖頭:“等會還要開車回去。”
“這麼不願意待?”
“呵,願意待的地方也就這兒了。”煙霧漫過花圃,纏上藍雪,漸漸散了。阮羨看向他,突然說:“哥,你臉色不太好啊,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
他有一段時間沒見着阮鈺了,之前身心都掛在樓折和公司上,偶然這麼一瞧,感覺哥哥消瘦了不少,氣色也差。
阮鈺對自己不太上心,喝了口酒:“是嗎?確實挺忙的,有些事太費勁了。”
阮羨:“甚麼時候給我找個嫂子啊,也讓她照顧下你,你活得忒不精緻了。”
“是嫌哥老了麼。”阮鈺笑笑,“也是,今年都28了,該找個對象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了半個小時,阮鈺都有些醉意了,阮羨將他送回房間,才準備離開。
他坐進車裏,又點了根菸,視線又不由自主飄向那片藍,回憶漸至。
七歲時,他失去了此生中最重要的一個親人,也是夏末秋初,撞見了一樁讓家庭分崩離析的醜事。
那天,阮羨從外面瘋玩回家,攥着幾枝剛從院裏折的花,一進門,就看見母親從長長的樓梯上直直摔下來,摔得頭破血流,連一聲痛呼都沒能發出。
他僵在原地,魂像生生被抽走。母親喉間發出“嗬嗬”的喘息聲,面色極爲痛苦,她哮喘病犯了。
花束脫手落地,他跌跌撞撞撲過去,幾乎是跪爬到母親旁邊。擡頭時,正撞見樓梯口阮從凜驚惶的臉,以及一閃而過的、刺眼的紅色裙襬。
原來家裏還有第三人,他瞬間懂了,父親出軌了。母親一定是撞破兩人的姦情,氣急攻心,誘使哮喘病發,一時激憤不慎從樓上摔下。
阮羨眼眶燒得通紅,被母親死死攥着手,她說不出話,那雙素來溫柔含笑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滔天的痛楚和不甘。
被推上救護車後,還沒到醫院就沒了。
他的母親,自從生了他以後,身子就一直孱弱,常年被疾病磋磨,最後以這樣慘烈的方式,撒手人寰。
他的手上都是溫熱的血,母親素淨的衣裙也被染成觸目驚心的紅。明明,她最不喜紅,最後,卻是這樣離開的。
煙燃盡,燙到了手,阮羨回神,眼眶緋紅。
自上次在樓折家裏大鬧一場後,阮羨一週多沒去找過他,一是創未又來攪局,添了個不小的麻煩;二來,那日激盪的情緒褪去,憋屈、不甘、氣憤一股腦纏上來,攪得他心煩意亂,暫時不想見到樓折。
一週後,宿城商界德高望重的莊家老爺子壽誕,藉機辦了一場高定晚宴,在莊家旗下頂奢酒店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