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1/2）

第 27 章

週五的清晨終於放了晴，連日陰雨帶來的溼冷被徹底驅散，金燦燦的陽光鋪滿校園，連梧桐葉上殘留的雨珠，都被曬得亮晶晶的，風一吹，滾落下來，砸在地面上，碎成一小片微光。空氣裏滿是雨後的清新草木香，混着淡淡的桂花香，讓整個校園都透着輕快的氣息。

莊笙到教室時，李雨汐已經在了，正低頭整理着桌上的試卷，晨光落在她短狼尾的髮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連平日裏清冷的眉眼，都被暖光柔化了不少。

聽見腳步聲，李雨汐擡頭看過來，眼底瞬間漾開溫柔的笑意，朝她輕輕招了招手。

“今天來的剛好，早餐剛買的，還是熱的。”李雨汐把放在桌角的豆漿和肉包推到她面前，袋子上還帶着溫熱的觸感，“看你昨天喝薑茶喜歡甜的，豆漿要了甜口的，趁熱喫。”

莊笙坐下，看着面前的早餐，嘴角不自覺彎起，眼底滿是暖意，輕聲道了謝，拿起豆漿抿了一口，甜絲絲的暖意順着喉嚨滑下去，甜到了心底。這段日子，李雨汐總能精準記住她的喜好，不管是飲食的口味，還是細微的小習慣，都照顧得無微不至，這份妥帖的溫柔，讓她愈發依賴，也讓心底那股熟悉感，越來越濃烈。

兩人並肩喫着早餐，教室裏漸漸熱鬧起來，同學們陸續走進教室，說笑打鬧的聲音此起彼伏，可莊笙卻覺得，周遭的喧鬧都與自己無關，身邊有李雨汐在，就格外安穩。她時不時偷偷看向李雨汐的手腕，目光落在袖口邊緣，心裏想着那顆淺褐色的小痣，還有那些揮之不去的童年碎片，卻始終沒再開口追問，只是默默把這份心緒藏好。

早讀課是英語，課代表領着大家朗讀單詞，朗朗的讀書聲充斥着教室。李雨汐像往常一樣，悄悄在課桌下牽住莊笙的手，十指相扣，拇指輕輕摩挲着她的手背，動作輕柔又自然。莊笙的心跳輕輕快了一拍，沒有躲開，反而微微側頭，看向李雨汐，正好對上對方含笑的目光，耳尖瞬間泛紅，連忙低下頭，跟着朗讀單詞，可心思卻早已飄到了別處。

她想起昨天午休時，腦海裏拼湊出的模糊畫面，青石板鋪成的老巷子，下雨天撐着的小花傘，還有那個牽着她手的小姐姐，眉眼間的溫柔，和此刻身邊的李雨汐，幾乎一模一樣。她甚至開始猜想，小時候的她們，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一起讀書，一起分享早餐，一起度過細碎的日常，只是後來不知爲何，斷了聯繫，走散了這麼多年。

可這些想法，她只能藏在心底，不敢說出口。她怕自己的猜想是錯的，怕打破當下的美好，更怕聽到否定的答案，只能這樣安安靜靜地陪着，享受每一刻相處的時光。

上午第一節課是班主任的語文課，講的是關於童年回憶的散文，老師聲情並茂地朗讀着，還讓大家分享自己小時候印象最深的事情。班裏的同學紛紛舉手，有的說小時候和小夥伴爬樹摘果子，有的說小時候跟着長輩去趕集，還有的說小時候養過小動物，熱鬧不已。

莊笙坐在座位上，聽着同學們的分享，腦海裏再次浮現出老巷子的畫面，還有那顆手腕上的小痣，眼神微微有些發怔。李雨汐察覺到她的失神，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用課本擋住兩人的側臉，用氣音輕聲問：“怎麼了？又在想事情？”

莊笙轉頭看她，小聲搖了搖頭，聲音輕輕的：“沒甚麼，就是聽大家說小時候的事，有點走神了。”

李雨汐看着她眼底淡淡的茫然，沒有多問，只是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給她安撫。她的目光落在莊笙的臉上，眸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隨即又恢復了溫柔，靜靜陪着她，不再說話。

語文課下課之後，有班級活動，老師讓大家去操場集合，打掃校園衛生，算是週末前的集體勞動。同學們紛紛拿起掃帚、抹布，成羣結隊地往操場走去，莊笙和李雨汐分到了一組，負責清理操場邊梧桐樹下的落葉。

秋日的梧桐葉落了一地，層層疊疊的，踩上去軟軟的，陽光通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李雨汐拿着掃帚，認真清掃着落葉，動作利落又溫柔，莊笙則拿着簸箕，跟在她身邊，把掃好的落葉裝進去，兩人配合得格外默契，不用多說一句話，就知道對方的想法。

“我來掃吧，你拿着簸箕站在旁邊歇會兒，別累着。”李雨汐見莊笙額角沁出薄汗，連忙把掃帚往自己身邊拉了拉，不讓她多幹活，語氣裏滿是心疼。

“我不累，我們一起快一點。”莊笙笑着搖頭，不肯躲開，依舊跟在她身邊，低頭認真收拾着落葉。陽光落在她的臉頰上，映得她的皮膚白皙透亮，嘴角的笑意溫柔又乖巧，李雨汐看着她的模樣，眸底的溫柔愈發濃烈，掃落葉的動作都慢了下來，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就在莊笙彎腰撿拾一片卡在樹根處的落葉時，書包從肩膀上滑落，拉鍊沒拉好，裏面的東西掉了出來，散落一地。有課本、筆袋，還有一個小小的、有些陳舊的粉色布包，滾到了李雨汐的腳邊。

莊笙連忙放下簸箕，蹲下身收拾，慌亂中，先撿起了那個小小的布包，緊緊攥在手裏，臉頰微微有些泛紅。這是她從小帶到大的東西，裏面裝着小時候的一件小對象，是她珍藏了很多年的寶貝，從來沒給別人看過，沒想到此刻掉了出來，被李雨汐看到了。

李雨汐也蹲下身，幫她撿起散落的課本和筆袋，目光落在她手裏緊緊攥着的舊布包上，沒有多問，只是溫柔地說道：“慢點收拾，彆着急，沒人會笑話你的。”

莊笙點點頭，把東西一一放回書包，拉好拉鍊，可手裏的布包，卻遲遲沒敢放進去，指尖微微收緊，心裏有些忐忑。這個布包，藏着她童年唯一的念想，也是她一直想不起來的、關於那個小姐姐的線索，她不知道該不該給李雨汐看，也不知道李雨汐看了之後，會不會知道些甚麼。

李雨汐看着她糾結的模樣，在她身邊蹲下，沒有催促，只是靜靜陪着她，聲音輕柔：“這個布包，是不是對你很重要？要是不想說，就不用勉強。”

莊笙擡頭看向她，眼底滿是猶豫，糾結了許久，終於慢慢鬆開手，把那個小小的舊布包遞到李雨汐面前，聲音帶着一絲顫抖：“這個……是我小時候的東西，我一直帶着，裏面的東西，我記不清是怎麼來的了，只知道很重要。”

李雨汐接過布包，指尖輕輕拂過布包表面有些褪色的花紋，布包很舊，邊角都有些磨損，看得出來被珍藏了很多年。她慢慢打開布包，裏面躺着一枚小小的、銀色的鈴鐺，鈴鐺已經有些氧化發黑，卻被擦拭得很乾淨，鈴鐺上刻着一個小小的“汐”字，紋路清晰，還有一顆小小的、用紅繩串着的玻璃珠，是淡粉色的，樣式老舊，卻格外精緻。

看到鈴鐺上那個“汐”字的瞬間，李雨汐的身體猛地一僵，握着布包的手指微微收緊，眸底瞬間翻湧起復雜的情緒，有震驚，有動容，還有失而復得的欣喜，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她擡頭看向莊笙，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這個鈴鐺……你是從哪裏得來的？”

莊笙看着她的反應，心跳瞬間加速，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發白，小聲說道：“我記不清了，很小的時候就有了，我媽媽說，是我小時候丟不了的東西，一直帶在身邊，我總覺得，這個鈴鐺，和我記憶裏的那個人有關，可我想不起來是誰給我的了。”

她的話音剛落，李雨汐的眼眶就紅了，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卻依舊溫柔：“阿笙，這個鈴鐺，是我小時候給你的。”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莊笙的腦海裏炸開，她猛地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李雨汐，心跳快得幾乎要炸開，眼眶瞬間溼潤，鼻尖酸酸的，所有的模糊碎片，所有的莫名熟悉感，在這一刻，全部拼湊完整。

原來真的是她。

原來記憶裏的那個小姐姐，真的是李雨汐。

原來這個陪伴了她整個童年的鈴鐺，是李雨汐給她的。

小時候的畫面，清晰地浮現在眼前——老巷子的青石板路，陽光明媚的午後，扎着小辮的李雨汐，牽着小小的她的手，把這枚刻着自己名字的鈴鐺，系在她的手腕上，笑着對她說：“阿笙，這個鈴鐺給你，以後我牽着你走，你走到哪裏，鈴鐺響，我就找到你了。”

那時候的她們，天天一起在巷子裏玩耍，李雨汐總是護着她，給她買糖喫，牽着她的手過馬路，手腕上的小痣，蹭過她的指尖，觸感清晰。後來李雨汐搬家，兩人來不及告別，只留下這枚鈴鐺，成了彼此唯一的念想。

這麼多年，莊笙一直帶着這枚鈴鐺，記不清模樣，卻始終記得那份溫暖，而李雨汐，也一直記着那個跟在她身後的小不點，記着那枚鈴鐺，兜兜轉轉，終於在校園裏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