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 “曲競舒，拽我上去。…… （1/4）

第104章 第 104 章 “曲競舒，拽我上去。……

曲之晏一手向上伸, 一手扒着水泥臺的邊沿，維持着這個姿勢。

曲競舒站在池邊，居高臨下地俯視, 臉上甚麼表情也沒有，連眼神都是渙散的，彷彿靈魂已經離開了許久, 站在這裏的，只不過是一具空殼。

若是平時, 曲之晏會第一時間察覺到曲競舒的異樣, 即使這傢伙有一丁點跟平時不一樣的地方，也逃不過他的感知。

可曲之晏現在的狀態實在是有些太糟糕了，他即使看不到自己到底是個甚麼狼狽模樣，泡在冷水池子裏那種透徹心扉的寒意，也足夠讓他渾身都在打着寒顫。

唯一的好處, 大概就是水足夠冷, 所以鎮痛效果良好了。

頭上像是罩了一個雖然不會阻礙視線但密不透風的罩子，屏蔽了曲之晏的一大部分思考，以及更多對於細節的感知。

他看向低頭俯視着自己的曲競舒，對方依舊是無動於衷。

兩人就這麼僵持在了原地。

曲之晏輕輕喘了口氣, 喘息中的顫抖被身後曲誠安撕心裂肺的咳嗽所掩蓋，他嚥了口唾沫, 又把剛剛的話重複一遍, 有些費力地加大了音量。

“曲競舒, 拽我上去。”

勉強說完, 他就咳嗽了起來。

跟曲誠安那彷彿要死了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完全不同，曲之晏的咳嗽是壓抑住的，是不想給別人帶去困擾的, 卻是瞬間就讓曲競舒回過神的。

眼中的神采重新凝結，曲競舒終於理智回歸，曲之晏悽慘的模樣，就落入了他的眼睛。

嘴脣毫無血色，溼透的頭髮在剛剛的甩水之後結成了一縷一縷的凌亂，臉白得像鬼。

剛剛的聲音是顫抖的，現在嘴脣是顫抖的，那隻向上伸着，指肚已經被池水浸泡得發皺的手，更是抖得厲害。

彷彿下一秒，就會頹然落下，扒着邊沿的手也會無力地鬆開，那樣的話……

曲競舒整個人趴在池邊，連拉帶拽地就把曲之晏從池子裏拖了出來，將他緊緊地抱在了懷裏。

肋骨被勒得有些疼，受傷的腳踝擡離地面，曲之晏只用單腳站着，稍微有些不好掌握平衡，他便順勢攀在曲競舒身上，貪婪地汲取溫暖。

“他媽的。好冷的水。”

泄憤一般將自己頭髮上的水都蹭在了曲競舒的頸側，曲之晏打了個寒顫，小聲地罵罵咧咧。

就在這個時候，凌亂的腳步聲湧進廠房，曲競舒的耳機再次傳來刑警隊長的聲音，“曲先生……”

“嘖。”

十分不耐煩的咋舌之後，曲競舒從耳朵眼裏摳出了個小東西，直接扔進了硫酸池裏。

曲之晏輕輕嘆了口氣，聽上去是對他這番任性毫無辦法的無奈，身體卻很誠實地在依賴着對方，幾乎把全部的重量，都壓在了曲競舒的身上。

此時此刻，腎上腺素早已完成了使命，大腦對痛覺的屏蔽也漸漸解除，腦子裏那根無形的弦終於不再繃着了，隨之而來的，就是排山倒海般的疼痛跟疲憊。

曲之晏覺得自己有點站不住，有點頭暈，耳朵像是浸在了水裏，所有聲音都帶着朦朧。

但依舊強撐着，讓自己的聲音聽不出異樣。

“進來的是警察吧？”曲之晏下巴擱在曲競舒的肩頭，啞聲問道。

“嗯。”曲競舒的聲音更加低沉，惜字如金。

曲之晏又嘆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曲競舒。”他再次開口，鼻音變得更重，“你別怕。”

別怕？甚麼別怕？

曲競舒沒反應過來，懷中的這具身體，突然就軟了下來。

他腦子裏那根原本就繃得緊緊的弦，終於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