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1/2)
第 10 章
【恭喜宿主,“帶有明確親密意圖的喉結觸摸”完成。】
姜來有些脫力地抵住冰冷的牆壁,指尖無意識地蜷縮着,系統的提示來得太遲,並沒有想象中輕鬆與解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沉沉地堵在胸腔裏。
他用力閉了閉眼,最後只把它當成是和一個不算熟悉的男性過度接觸的不適,才勉強消解自己的心虛與茫然,以及那一瞬令人羞恥的依賴感。
又在房間裏呆立了好一會兒,直到聽見客廳裏薛灩收拾完廚房、走向她自己房間的輕微腳步聲,才抹了一把臉,拉開門走了出去。
卻在客廳和折返的人撞了個滿懷,她正提着暖水袋,準備去廚房灌剛沸騰的熱水。
聽到動靜的女人轉過頭,目光在姜來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語氣如常地叮囑:“臉色怎麼有點白?早點休息。對了,明天好像要下雨,早上出門記得把傘帶上。”
姜來低低應了一聲,勉強將翻騰的情緒強壓下去,視線掃過門後那把有些舊卻乾淨的藍色摺疊傘,腦子裏竟然浮現出一個高挑的身影撐傘走在雨中的樣子。
低頭鑽進狹窄的衛生間,用冷水狠狠撲了幾下面頰。他擡起頭,看向鏡子裏那張溼漉漉的臉,甩開那些不合時宜的聯想。
第二天早上出門時,天是沉鬱的灰白色,氣壓有些低,空氣中隱隱含着土腥氣。
姜來昨晚睡得並不安穩,夢境光怪陸離卻無比真實,一會兒是前世工地塔吊高聳入雲的陰影,被陣風吹得左右搖晃,一會兒是薛微瀾那雙驟然變得銳利深邃的眼睛,瞳孔裏倒映出自己驚慌失措的臉。
以至於他靠着牀頭花了幾分鐘來分清是夢境還是現實,導致出門匆忙,自然也忘了薛灩昨晚關於雨傘的叮囑。
剛出小區沒多遠,細密的雨絲便悄無聲息地飄落下來,姜來拉高了校服外套的拉鍊,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即使一路小跑着,頭髮還是沾上了一層細密的水珠,慄褐色的髮色看上去比往常更深些。
他不喜歡下雨天,小時候下雨意味着屋頂漏雨,家裏潮溼陰冷無處可躲,被褥總是泛着揮之不去的潮氣,連骨頭縫裏都彷彿能滲出水來;後來雨天代表工地停工,道路泥濘不堪,收入減少。
剛踏進教學樓的門廳,還沒來得及喘勻氣,身後的雨水驟然傾瀉,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雨幕,聲勢浩大。他皺了皺眉,擡手胡亂抹了一把額前溼漉漉的碎髮,邊往教室走。
教室裏比平時嘈雜許多,卻聽不真切,被雨聲蓋去大半,聽上去有些混沌。
空氣裏瀰漫着一股雨天特有的、混合着塵土和水汽的味道,姜來翕動了兩下鼻子,沒忍住打了個噴嚏,同桌王曉的座位空着,於是習慣性轉身,想去後桌李孜那借兩張面紙。
李孜的座位也空着。
姜來愣了一下,擡起的手僵在空中,李孜是被各科老師成爲“睡神”的存在,但神奇的是,他從不遲到,是早讀課補覺的王者。
只能脫了校服外殼,掛在椅背上晾乾,用乾爽的袖子內側勉強擦拭去了頭髮和皮膚上的水漬。
教室裏嗡嗡的嘈雜聲停了一瞬,安靜地異常突兀,不過下一秒就恢復了正常。
姜來因爲這變動下意識擡頭,薛微瀾撐着一把純黑色的長柄傘站在門口,他正將傘收起來放在走廊上規定的地方,傘面上匯聚的雨水順着傘尖滴落,在地面匯成一小灘深色。
沒有一絲剛從大雨中穿過的狼狽,只有頭髮似乎被雨氣沾染,居然顯得柔軟異常。手上動作利落,放好傘,目光平靜地掃過教室,最終,若有似無地落在了姜來身上。
姜來在兩人對視之前,立刻收回了視線,低下頭,假裝專注地整理根本不需要整理的書本。
雨聲成了持續的背景音,比平時的早讀更加惹得人昏昏欲睡,偶爾回頭看看身後的空座位,人一直到下課也沒出現,姜來有些心不在焉。
雨水飄進走廊,過道略顯擁擠,穿過人羣時,後面一男一女壓低聲音的交談聲飄進耳朵——
“……真看不出來,其實平時還挺低調的……”
“嗐,那種家庭出來的,能簡單到哪兒去?他家那個項目……”
“嘖,無良資本家唄,壓榨底層……”
“噓!小聲點,他過來了……”
姜來是傻子纔會不知道他們指指點點的人是自己,即使他早已在心中劃清了和姜家的界限,但是這種藕斷絲連的感覺就像是切不斷的蛛絲,他下意識地抿緊了脣,想加快腳步走過去。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不偏不倚,恰好擋在了他們之間,姜來心頭一緊,他又來堵自己?
然而,薛微瀾並沒有看他,只是站在那裏,用自己隔斷了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動作自然,彷彿只是巧合,沒有言語,更沒有任何威懾性的表情,但這一片區域瞬間安靜下來,連竊竊私語都消失了。
很多事,即使當事人對事件本身已經不在意了,但當有人願意站出來,哪怕只是默不作聲地爲你隔開一片清淨時,還是會因爲那份關心感到慰藉。
關心?姜來被自己下意識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忽然又想到了早上見到的那一眼,心忽然有些亂了,握着杯子的手鬆了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