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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雪滿頭 雪山告白,兩心相知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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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滿頭雪山告白,兩心相知

一片暖意中,整個小院陷入安詳,任寒風呼嘯、雪花紛飛都打不斷各自好夢。

多年過去,韓凜再次回起當夜的借宿,依舊心存感激。他尤其感激第二天那場大雪——若無那場雪,也許往後種種就都不會發生了。

“唉喲喲,下雪了嘿!繡姑啊,進進出出可慢着點兒,小心摔着!”周老漢瞅瞅飄舞的雪花,轉頭朝屋裏喊。

“哎,爹你自己也多注意!”繡姑答應着,手在圍裙上抹過幾把。

正趕上嚴飛陽推門出來,老人忙道:“哎哎哎,對不住啊,我聲兒太大影響吵着了!”

他揮揮手,向老者道了早安:“我們都起來了,不妨事。”言畢徑直走到一堆尚待劈砍的木頭處,撿了斧子開始幹活。

周老漢並不阻攔,只敞着門搬個板凳坐下。又點上自己心愛的旱菸,和人搭擱着話:“後生啊,看你穿衣說話都不俗,沒想到力氣活也這麼利索!”

放好一塊木頭,嚴飛陽掄起斧頭劈下去,動作迅捷有力。他撿起砍成兩半的木柴,笑道:“這些事兒啊還難不倒我,有膀子力氣就行!”

“我在這兒住了幾十年,像你們這種有禮貌又熱心腸的年輕人,越來越不多見嘍!”老漢咂吧口煙。煙霧隨話音兒四處抖動着,頃刻便消失在風裏。

有禮貌?熱心腸?這兩個對嚴飛陽異常陌生的詞語,此刻卻一下下撞擊着他的心。一直以來,暗衛都被視爲豺狼惡犬。沒人願意和他們打交道,更沒有人願意被他們盯上。運行任務時,聽到的無一不是謾罵詛咒,而他從不在乎。

自己選的路,再髒再黑也得咬着牙走完。可在這座遠離天家富貴、朝堂傾軋的小院兒裏,有位老者笑着對自己說,說自己是個好人。嚴飛陽雙目酸澀。他加快動作劈砍下去,彷彿正親手斬斷過往。

韓凜跟秦川出來了。看着逐漸緊起來的雪,少年擼起袖子就要幫忙劈柴。

“別幹啦,都別幹啦!洗洗手,一會兒就開飯!”周老漢撐着往上站。他筋骨遲緩、眉頭微蹙,看得出是上了年紀,腰和腿都有些病根。

老人就着凳子磕磕煙桿兒,再拿腳驅驅菸灰,邁步便想往院裏走。許是沒有站穩,又許是雪天溼滑,只見其一個踉蹌向後摔去。

在場之人無不慌亂緊急,三人皆爭着去扶。韓凜與秦川站位遠,如何飛奔也趕不及了。嚴飛陽一式飛奔,右腳卻好似踩到甚麼東西。鑽心疼痛傳來,他無暇細想。咬牙跟上幾步抓住老漢手臂,將人穩穩托住扶了起來。

“哎喲喲,真是老了不中用了!”老人感嘆着,用手死死抓住門框喘過幾口大氣,“後生啊,謝謝你!要不今天,我這把老骨頭可就得交代嘍!”

“別客氣,別客氣,您沒、沒傷着吧?”直到這時,大家才注意到嚴飛陽的異常。只見他倒抽着氣,眉毛擠做一團。身形定在那兒就再沒變過。

兩人快步走到嚴飛陽和周老漢身邊。秦川先行發問道:“嚴大哥,你沒事兒吧?”

嚴飛陽扶着牆坐到門檻上,寒冷化作霧氣盤籠在脣齒間。他緩緩伸出右腿,腳踝處已然腫起老高。

“是剛纔拌的?”秦川忙蹲下查看情況。他不由分說脫掉嚴飛陽的鞋子,飛速解開綁腿、褪下足衣。腫脹部位呈青紫色,顯然是扭傷所致。秦川稍稍松下口氣,還好沒有變形,應該只是皮外傷。他將手放在傷處,一邊按壓一邊聽,沒有骨頭摩擦的觸感和聲響。

“還好沒傷到骨頭!”秦川擡頭對衆人說,“我帶了治跌打損傷的藥!先冷敷,腫退下去些再上藥!”說完轉身去屋裏翻找。

韓凜看秦川身影消失在門後,自己走到院兒裏掏出隨身攜帶的手帕鋪平。一把把捧了新雪放上,疊成個小包袱遞給嚴飛陽說:“先用這個敷一敷吧。”

嚴飛陽幾乎嚇傻了。平日高高在上、喜怒無形的主子,今日竟做到如此地步。恐懼跟疑惑遠比感激來得深,但當着周老漢他又不能說甚麼,只好接過手帕包,說聲謝謝了事。

“老人家,我這朋友崴了腳,恐怕還要多宿一日,實在是打擾了。”韓凜轉頭對老者說。

“這有甚麼,要不是他啊,躺在這兒的可就是我嘍!”老漢拍拍嚴飛陽肩頭,進屋尋摸甚麼去了。

秦川找來藥酒,把嚴飛陽攙到屋子裏坐下,交代道:“一會兒喫完飯,冷敷效果起來再擦!”

繡姑此時走了過來,想找人搭把手端些碗盤,秦川纔跟着去了。

“飛陽,再歇一日吧。明天我與秦川上山找人,你留下來休息。”韓凜低頭查看着傷處,那無形的威嚴感又回來了。

“是!”對方哪裏敢說不呢。

“嘿,沒想到還真找着了!”周老漢聲音越來越近,他拿着副拐走過來,“這是我前些年傷到腿的時候啊,找人給做的!正好給你用吧!”說着將拐支在一邊。

早飯喫完,嚴飛陽拄着拐回到打通鋪的房裏,秦川爲他上好藥酒囑他好生修養。過後拉過韓凜說:“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周大爺家沒多少存糧!這裏銀子使不出去。不如我去山上轉轉,看能不能打些野雞野兔的,總算貼補一下!”

“嘿,那敢情好啊!”老人正端着熱水進來,“我早年就是獵戶,打獵的傢伙什還都留着,你要會用,我給你拿去?”

“這樣更好,那就麻煩了!”秦川頓時喜笑顏開。

“我跟你一起去。”韓凜當即接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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