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雪滿頭 得賢而歸,情絲萌動 (1/3)
雪滿頭得賢而歸,情絲萌動
第二天,韓凜和秦川起得格外早。換上身嶄新衣服,叮囑嚴飛陽留在周老漢家養傷,等辦完事兒自會前來匯合。
兩人正襟危坐,恐太早拜訪禮數不周,直捱到天光大亮纔好上路。周老漢看他們這副樣子,心中不免納罕:”這是去找沈成吧?沒想到,還挺正式的!”
昨夜雪停風駐,今日自是從天上到地一片響晴。陽光照耀下,連冷都有種清冽的暢快。韓凜跟秦川並沒有喫早飯,只呆到周老漢家擺上碗筷便告辭出門。
臨行前,老人他們身後強調一遍:“順着這條路一直走,看見屋檐上掛鈴鐺的人家就是啦!”
門前山路,如今已是第二回走了。積雪雖比昨天厚上許多,兩人步伐卻明顯加快起來。韓凜這次不用人牽扶,走得那是又快又穩。及至行出一里地,秦川瞅着背影才後知後覺發現:昨兒個是自己上當了!
辰光如同綢緞四散開來,帶着清透的耀目色澤。加之周身望之不盡的琉璃世界,兩人很快感到了疲憊。身上冒出的汗珠,不停順着脊背滑下去,陷落進衣料中。
再次眺望山坡時,秦川見遠處好似有戶人家。院子和周老漢家差不多大,蒙在一片潔白裏,像天上神仙玩心大起用雪堆出來的。
就是那兒了!
他們繼續往上走去。每接近一步,韓凜心中忐忑就多上一分。他怕自己空歡喜一場,還怕那人只是徒有虛名,更怕先生本事過人自己卻勸不動良才。
很奇怪,這些出城門時沒想過的事兒,如今一股腦都湧進韓凜腦子裏。逐漸清晰、定格,最終化成實體紮在心上,彷彿釘死的木樁。
“相信你自己,就像我相信你一樣!”秦川雖沒有問過韓凜,卻明白對方的想法。這是多年相伴下的默契,更是情感激盪處的瞭解。
“嗯!”回應堅實,是對這份陪伴和情意的肯定。好似利斧劈開遲疑的朽木。
等到徹底看清屋檐下掛的鈴鐺,心頭大石總算一半兒落了地。那是個很精緻的銅鈴,垂墜的穗子隨風擺動,偶爾發出一兩聲清脆響動。
二衆連忙正好衣冠。秦川待韓凜停下動作後,嘗試着朝院兒裏呼喚:“請問是沈成,沈先生家嗎?”
過了會子,門纔有被推開的跡象。一個妙齡少女從裏面走出來。雖是荊釵布裙、不施脂粉,舉手投足間的氣質與風雅亦足夠賞心悅目。這不是有富貴跟家教便成的,更需多年閱歷以及詩書稟賦。
“二位公子是來找家父的嗎?”女孩兒行至近前,語調輕柔。
“是,我們想求見沈先生,煩請姑娘代爲轉達。”韓凜微笑作答,言辭謙遜。
“好,煩請二位稍待。”姑娘剛想回屋去告訴父親。
對方卻已立在門邊,眼睛望着院外兩個陌生人,唸了句:“進來說話吧。”
女孩應聲打開院門,淺笑嫣嫣道:“二位公子,請。”
秦川詫異於如此順利的開端,韓凜心下倒猜到幾分。先是對着女孩兒略施一禮,道聲:“有勞。”才繼續朝前面走。
進了屋,少女將他們讓到桌旁,轉身出去沏茶。沈成坐在對面,一張容長臉,額頭寬闊,眉毛濃黑細密,一雙眼睛爍爍有神。鬍鬚看得出經過精心打理,下巴方正,更添文人風骨。
“公子有話不妨直說。”沉默片刻,沈成率先開口。打從門邊瞧見對方的第一眼,他就猜到二人定是皇家親貴。
“陳先生光明磊落,在下也沒必要藏着掖着。”韓凜鵠立堂中,直視面前之人道:“在下此番專程前來,是想請您入朝爲官。”
陳瑜亭笑着撐撐手臂,做出個邀請姿勢道:“公子可否內室一敘?”
“好!”韓凜繞過桌子與對方轉入臥房,獨留秦川一人在外。
“看公子談吐不俗,不知是奉哪家聖命?中州?南夏?還是後裕?”陳瑜亭坐到牀邊,手肘搭在炕桌上。
“我不領皇命、不奉聖意,只爲中州百姓、天下黎民,懇請先生出山入仕!”韓凜字字誠摯、句句殷切。
來人身份就此挑明,對方卻不急行禮參拜。只繼續道:“我若隨你前去,官拜幾品?職責幾何?”
“若得先生入朝爲官,我願爲賢才重開相位!”韓凜坦蕩相告,“初期先生或受些委屈,於其他職務上暫留段時日。待時機成熟、朝堂穩固,方可一舉拜相。”
“陛下開出的條件甚是優厚,話也講得明白。”對面以“陛下”直呼,韓凜沒有絲毫意外,“只是陛下如何確定,一介布衣能夠擔此重任?”
韓凜坦誠依舊明晃晃的。他目視前方,頷首答言:“我今日來尋先生,一爲相求、二爲長談。”
“好,陛下既要長談,可否先讓草民說幾句?”陳瑜亭顯然有話要講,並且這話已被他收在心裏許久。
“先生教誨,在下洗耳恭聽。”韓凜並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