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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屠蘇舉 臺上臺下,兩相交鋒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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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蘇舉臺上臺下,兩相交鋒

秦川明白此乃韓凜慣常手段,太過嚴肅的氣氛總能令人保持警惕。拿酒菜烘着,有些東西纔會展露出本來面目。精力再好也熬不住筵席漫長,要是能來點兒歌舞助興,可就更妙了。正想着,急如驟雨的琵琶聲突然闖將進來。唬得在場之人紛紛側目,向着大殿中央投去好奇眼神。

“中州宮廷甚少排演女舞,這一遭韓凜打算如何?”秦川暗自捏緊拳頭。並非貪圖美色,而是太清楚嬌柔嫵媚,對於意志的殺傷力。那是男性力量,無論如何都無法完成的致命一擊。想要讓心懷鬼胎者放鬆戒備,此招斷不可少。

然而事實證明,韓凜不愧是韓凜。秦川那腦袋瓜能想明白的,他連彎兒都不用轉。且爲順利渡過初期異樣,先頭擇選之舞乃剛柔並濟的《蘭陵入陣》。

舞女們身着火紅錦衣,眉心一點硃砂,手中軟劍輕靈非常,翩然似驚鴻。甫一亮相全場鴉雀無聲,唯有管絃急繁、琵琶嘈切。劍光流轉往復,映得杯中琥珀亦泛起點點月色。

“好看,實在是好看!”齊王向來豪爽,當着宗族親眷仍舊我行我素,幾巴掌拍下去算是徹底攪開了氛圍。一時間誇讚褒揚自四面八方湧入殿中,大夥兒臉上的笑也松下不少,撚杯夾菜好不熱絡忙碌。

秦川對歌舞不感興趣,更怕韓凜時不時抽查,萬一瞧見自己不規矩,今晚怕是有的賠罪了。是而就着一曲柔似一曲的旋律,這傻小子直管眼觀鼻、鼻觀心地猛喫。不多會兒桌上碗碟便空了個七七八八,剩下的只好靠青梅屠蘇來填了。

月上柳梢處,酒過三巡時。喧鬧許久的樂班也停下來,將喜樂祥和重新帶回大殿。

韓凜望望底下衆人,笑容愈發溫柔體貼。“忠皇叔久坐宴飲,不知身體可喫得消?”

老人家聽見上頭問自己話,忙擱下筷箸,拱手答道:“陛下掛念,老朽還撐得住……只是這歌舞……”

“哦?歌舞如何?皇叔但講無妨!”韓凜曲起胳膊、傾身往前,模樣文質彬彬,像極了聆聽教誨的晚輩。

“回、回陛下……老朽這眼、眼花耳又不靈的……總是瞧、瞧不真切……”上句話作的揖,現在纔算行完,“若能、能來點兒熱、熱鬧的……老朽哪怕坐一宿,也值、值啦……”

“忠王還是那個忠王啊!”秦淮看向對面,心中暗自感慨,“臺階墊得天衣無縫,話又說得滴水不漏!陛下這遭,真是壓對寶了!”

“呵呵呵,皇叔跟朕想到一塊兒去了!”沉了片刻韓凜接過話頭,以手點指身旁,“孫着啊,告訴下頭開戲吧。”

“是。”回稟聲並不算大,卻夠所有人聽清。

不多會兒鑼鼓點兒抑揚頓挫由遠及近,攪鬧起一室波瀾壯闊。

“這調子?從前沒聽過啊!”秦川努力支着耳朵,心知此番是韓凜先招。但如此大的排場,兼具北地狀況與南地婉約,確是聞所未聞之戲。疑惑中擡眼瞥見對面韓冶,臉上喜色竟是藏也藏不住,只好低頭假裝斟酒。

“難道是?呵呵呵,實在是太高明瞭!”驃騎將軍不禁啞然失笑,“對啊,現成好東西擺在面前,不用白不用嘛!”

唱腔悠揚婉轉如一縷青煙飄進殿堂,裝扮富麗的花旦,嬌顏失色、步履倉皇,跨過門檻時險些絆住了腳。在她身後,還有個文弱小生似的年輕人,瞧衣服倒像是哪家帝王。

但看其六神無主、驚慌失措之狀態,秦川心中不免納罕:“怎得一出場就這麼亂?那小生演的,究竟是誰家帝王?”

好在這悶子,不過片刻便破了。只是來得頗爲滑稽嘈雜,若不是殿內地方大,能撒開歡兒,擱一般戲臺上還真說不準出甚麼幺蛾子。

“報——”類似戲中丑角一人,半跑半爬追上前方帝王貴妃,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邊哭邊唱道:“擒虎的閻羅帶精兵,踏碎我南陳百年廷!陛下,朱雀門破了!”

“你……你說甚麼……”小生悲號不等落地,外面呼喝之聲就傳上堂來。

“咦?此一地空空蕩蕩,卻不見黃奴蹤影!莫不是還忙着□□吟玉樹,高閣照嬌花!”

瞅着武生扮相的韓擒虎,執戟橫刀步入中央,秦川連眼睛都亮了:“哈哈哈,好一齣滅陳先鋒、直搗金陵!韓冶這小子真會選!”

滿堂鬨笑隨着兵甲肅列,愈發熙攘歡鬧起來。原來是那一文一武倆小生,面對面共同演了場瞎子摸象。別看中間就隔着幾步距離,兩邊卻跟誰也看不見誰似的,一個東躲西藏、一個四下搜索。其間文生手裏還不忘抓着愛妃,直扯得美人東歪西倒、珠翠散亂。

“元秀吶,咱們還能去哪裏?這宮門可都給攻破了呀!”扮演張麗華的花旦唱得委實精彩。驚慌悲啼中嬌怯媚態猶在,難怪當年陳後主跳井避難還要拉上她。

“噓,別說話!小心那閻王聽見,把我當虎擒去!”文生說着,一個轉身躲過武生尋覓。

“哎,這樣也算是虎?你見哪家百獸王,被人擠兌成這般模樣?”許是前下扯痛了美人,那花旦竟不分時宜撒起嬌來,抽出手邊揉邊唱。

笑聲再度傳來,好在臺上演員敬業,不曾受甚麼影響。卻瞧那韓擒虎立時弓步上前側耳細聽,與陳叔寶距離不過寸許,嚇得對方一屁股坐在地上,兩腿抖若篩糠。“嗯?此處分明有人!這會兒怎得毫毛不見?”說着將手中長戟,一下戳到地上。

“完……了……”那文生陡然閉起眼睛,仰頭直面房梁。

誰知上天有好生之德,這一下正紮在胳膊與身體空隙處。得此絲縷生機,陳叔寶片刻不敢耽誤,拉着張麗華踉踉蹌蹌向後挪着。是黃袍也亂了,玉冠也散了,就連鞋都蹬掉一隻,可謂茍延殘喘、狼狽至極。

“元秀吶,再往後可就沒路了啊!”美人一邊跟着踏碎步,一邊回首望向逼近的隋軍。

“愛妃可還記得,□□有玉樹,流光照晚花?”陳叔寶聲音鎮靜下來,理了理身上衣衫。

“啊?難道你想南枝自掛,殉國在那高樹下?”張麗華真真嚇破了膽,調子高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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