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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背離 誰也不敢真動他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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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背離 誰也不敢真動他

賀醒心裏簡直七上八下, 他只知道溫不遲爲奪聖心針對嵇家,卻沒料到還有截殺這層過節,動了殺手跟爭權奪勢的概念可就不同了, 這是“你死我活”。

“你的人招了嗎??他知道派人殺他的是你嗎??諦聽臺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要——”

“所以纔要拉南無歇進來。”嵇舟打斷他,語氣裏透着點被聒噪的不耐, “溫不遲恨我,但他終歸是皇權的一條狗, 比起我嵇家, 今聖更忌憚南家,他溫不遲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就只能先集中火力替他主子分憂,咱們跟南無歇合作,就是把他推到溫不遲面前。”

他頓了頓,將棋子重重落在棋盤上, 聲音壓得更低:“溫不遲想動咱們, 怎麼都得先解決南無歇,南家跟諦聽臺鬥起來,不管誰輸誰贏,咱們都能坐收漁利, 若是南無歇能折了溫不遲的銳氣,咱們正好趁機喘口氣;若是溫不遲佔了上風, 咱們也能借着南家吸引火力的功夫, 把家裏那些不乾淨的賬目抹平。”

賀醒這才明白過來, 眼睛亮了亮:“你是想讓他們鷸蚌相爭?”

“是, 也不是。”嵇舟搖了搖頭,眼底的光更沉了,“我要的不只是‘相爭’, 南無歇不是想要控制朝廷命官嗎?我可以幫他,但要讓他用手上的消息來換,至於這消息傳到誰手裏、消息內容具體是甚麼,還不是我說了算?晁家,崔家,還有那位不染塵埃的蘇家‘貴子’蘇湛彧…”

他溫吞一笑,繼續說:“今聖一旦知道南家手裏的京營與世家暗通款曲,定會先去查南無歇,到時候,他顧着盯着南家,自然就沒空來管咱們的事,等他們鬥得兩敗俱傷,咱們再出面收拾殘局,既能撇清自己,又能撈些好處。”

“你想做局陷害他?”賀醒終於聽明白了,但很是猶豫:“可南無歇那麼精明,要是發現咱們在暗裏算計他……”

“你以爲他沒有在算計咱們?”嵇舟淡淡道,“大家各有各的立場,各有各的打算,誰也別怨誰,只要咱們把表面功夫做足,不露出破綻,他就算有所察覺也不會輕易撕破臉,畢竟,他現在也需要咱們的銀子。”

他看向賀醒,語氣篤定地寬慰道:“那三個條件不算甚麼,至於朝廷里人……”他深呼出一口氣,“我爹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咱們只是答應了他而已,但不可抗力太多了,藉口也太多了,咱們只管答應,既顯得咱們有誠意,也能讓他欠咱們個人情。”

賀醒會意,若有所思地點着頭,思忖半晌,終是認可了嵇舟的想法,隨後壓低聲音緩緩開口問道:“那你……可有計劃了?”

嵇舟擡眼,二人對視,他沒有立刻回答,只微微揚了揚脣角,隨後再次垂眸看向棋盤上錯綜複雜絞殺在一起的棋子,溫聲輕潤道:

“真快啊,這一年又過去了,還有幾天就是除夕了。”

***

崔府的花廳裏燒着暖爐,空氣裏飄着淡淡的松木香。

崔幾悼坐在上首,看着底下正跟衛清禾比劃拳腳的崔始頡,“你看這孩子,都十七八了,還跟個猴兒似的,一點兒坐不住。”

南無歇坐在旁邊,手裏捧着杯熱茶,看着崔始頡被衛清禾絆得踉蹌了一下,笑道:“活潑點好,總比死氣沉沉的強。”

“強甚麼強。”崔幾悼搖頭,“兵部那些文書他看三行就犯困,讓他跟着學騎射,倒能在馬場待一整天,將來怎麼接我的班?”

“誰說一定要接叔父的班?”南無歇淺啜了口茶,“京城裏的勳貴子弟,像堯吉這樣心無城府的反倒少見。”

崔始頡聽到他們聊自己,湊過來插嘴:“爹,永辭哥,你們說甚麼呢?是不是在誇我箭法進步了?”

崔幾悼橫了他一眼:“就你那箭法,能射中靶心就不錯了。去,把我書案上那本《武經總要》拿來,讀兩段聽聽。”

崔始頡臉一垮,不情不願地嘟囔:“那書有甚麼好讀的…還不如去給永辭哥看新得的那把弓。”

南無歇對他招招手:“去吧,去拿書來,正好我也想看看咱們堯吉的學問長進了多少。”

崔始頡見他的永辭哥也這麼說,只好耷拉着腦袋往外走,走兩步還回頭瞅了瞅,那模樣就像只被人拎着耳朵的小狗。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南無歇和崔幾悼對視一眼,眼底的笑意都淡了些。

老尚書知道南無歇今日來尋他定是有事,但他卻沒開口問,南無歇也沒着急說,兩人支走崔始頡就是恐污了這孩子。

“這孩子……”崔幾悼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點擔憂,“太純稚了,不懂那些彎彎繞繞,將來我要是不在了,真是怕他被人欺負…”

南無歇看着窗外崔始頡跑遠的方向,聲音沉了些:“堯吉這樣也挺好,至少活得自在。”

“自在”二字之重南無歇最是清楚,在這個世道中能安安穩穩、乾乾淨淨、自由自在地過,是最難的事。

崔幾悼沉默片刻,忽然想起甚麼,端着茶杯的手頓了頓:“前幾日秋獵,老夫在獵場對晁統領那番刁難,侯爺想必看明白了。”

南無歇擡眼,內心早已瞭然:“叔父是做給陛下看的。”

“不做不行啊,”崔幾悼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南家、崔家,再加上晁家,三家皆是手握兵權的,明裏暗裏走得太近陛下本就忌憚,若是面上還這般鐵板一塊,只會讓他更疑心,老夫故意在獵場找茬,就是想拆拆這‘三家一體’的樣子,讓陛下能鬆口氣。”

他說着,看向南無歇,眼神裏帶着點探詢:“只是不知,晁統領那邊……是否真生了老夫的氣?”

“叔父放心。”南無歇端起茶杯抿了口,語氣平靜,“我後來找執衡談過,他那性子,看着脾氣大,實則心思淺,只當您是真發了怒,當時確實鬧了點脾氣,還差點怪到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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