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朝會 以後別穿青色了,不好看 (1/4)
第25章 朝會 以後別穿青色了,不好看
“陛下要的是制衡, 不是覆滅。”溫不遲笑了笑,語氣令人不得不信,“賀醒勢力壯大, 嵇家只會更囂張,我幫你上位,既斷了嵇舟的臂助, 又能讓賀家繼續牽制嵇家,這纔是陛下想看到的。”
他頓了頓, 又道, “至於你,你得到的是賀家的實權,是漕運和碼頭的雙重權柄,比你現在守着個碼頭,天天被賀醒刁難、搶糧, 划算得多。”
真假話參半、虛實相生的表達方式才更容易讓人信服, 賀深盯着溫不遲看了半晌,心中暗暗思量。
李升對世家的制衡之術稍有腦子的人都懂,而溫不遲,看似是李升的刀指哪打哪, 但他也需要借世家的矛盾鞏固諦聽臺的權,讓自己在御前更有價值。
所以溫不遲也是絕對不會真的讓世家徹底倒臺的。
兩人各有算盤, 各取所需, 倒確實是真適合合作。
賀深從袖中摸出一枚銅製的碼頭令牌, 語氣沉了些:“漕運倉的暗格鑰匙藏在賀醒書房的硯臺底下, 這是碼頭的令牌,能調我的兩個管事,他們可以幫你混進漕運倉。”
他頓住, 似提醒又似警告:“我要親眼看到賀醒被戶部問責,若是你騙我,我就是拼着賀家敗落,也會把你我交易的事捅到御前。”
溫不遲拿起令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賀”字,語氣終於有了點笑意,眼底卻依舊冷得要命:“賀二公子放心,不出五日,戶部的人會親自去賀醒的漕運倉查賬。”
說完,他起身微一頷首,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看向賀深,意味深長地又補了一句:“賀二公子,世家的體面從來都是靠權柄撐起來的,與其看不起我這個‘爪牙’,不如想想怎麼拿到賀家的實權,畢竟,沒了權,再高貴的出身,也只是塊擺設,是吧?”
賀深的臉色僵了僵,卻沒有反駁。等溫不遲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他端起茶盞,一口飲盡了裏面的冷茶。
口中的苦澀久久不散,他心裏卻漸漸明朗,溫不遲這次若能真的搞垮賀醒,幫他奪下漕運權,自然是再好不過,但若要他真的信任溫不遲這個人,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的目光落在溫不遲剛纔坐過的位置,眼底忍不住掠過一絲厭惡,溫不遲手段狠辣、心思深沉是衆所周知的事,今天兩人雖是盟友,但終究不是同路人,和這人打交道必須時刻保持警惕,隨時提防。
而溫不遲走出望潮閣,手裏攥着令牌,眼底的冷意更濃。當看到桌上的貨單他便已猜到南無歇那邊已經有所動作了,而嵇舟、賀醒,還有南無歇、薛家,這些在京中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人,都以爲他僅僅是李升手裏的刀,但刀也會有自己的心思,有需求才會有價值,帝王的需求就是他的保命符,所以,除了李升的信任,世家的存在也同樣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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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透,皇城殿外的石階上就落了層薄霜,文武百官裹着朝服,踩着霜花往殿內走,呵出的白氣混着低聲議論,在冷空氣中散得慢。
戶部尚書傅叡州走在前面,手裏攥着奏疏,看上去愁眉苦臉。
商稅上調的事鬧了好幾日了,商戶們的聯名信已經遞了七八封,賀家、薛家還在暗地較勁,今日龍椅上那位定然是會問起這事的。
他剛踏上殿門臺階,正想着一會的說辭,就瞥見斜後方的南無歇,頓時愣了愣。
南無歇穿一身赤黑相間的侯服,腰間繫着玉帶,揣着手慢悠悠跟在衆官員後面踏進殿。
他雖有爵位,朝會卻向來可來可不來,上次上朝還是他剛回京時呢。
崔幾悼也看見了他,悄悄湊過來低聲問:“永辭,你今日怎麼來了?”
南無歇揚起個愜意的笑臉:“來聽聽咱們的皇帝陛下怎麼說商稅的事啊。”
兩人正說着,殿內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喏聲:“陛——下——駕——到——”
百官立刻收聲,垂首立在兩側。
李升穿着明黃龍袍,一步步走上龍椅。
落座後,他目光緩緩掃過殿內,最後落在南無歇身上,眼底掠過抹詫異,卻沒多問,只沉聲道:“衆愛卿平身。”
待衆人站定,傅叡州俏咪咪擡眼看了一眼前方的溫不遲,隨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出列躬身:“陛下,臣有本啓奏。”
“講。”
“回陛下,自增稅以來,京城糧、布、綢緞等行業商戶怨言甚多,已有四十餘家遞呈聯名信,懇請暫緩施行。”
傅隨州始終沒敢擡頭,不光是龍椅上那位,兩側各官員他誰也沒敢看,自顧自的繼續稟報着,“此外,臣接到消息,京中近日絲綢價、糧價上漲,絲綢是由於江南織造坊今歲的產量不足,而…而糧價是由於宿州港口部分糧船滯留碼頭,至今未進京。”
“至今未進京?”李升聲轉冷厲,“朕怎麼未聽說糧價因短缺上漲?京中糧市的糧從何而來的?”
話落,列於前班的溫不遲忽而出列,被一身青衫官服襯得身形清挺,躬身時背脊筆直:“回陛下,臣已查實,賀家大公子賀醒此前調走京城港口存糧,分發給了京中各商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