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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行善 他們懵,戚家可不懵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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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行善 他們懵,戚家可不懵

檐角的積雪被風捲着落下, 在石階上積起薄薄一層,映得天色愈發青白。

南侯府的書房裏,檀香在銅爐裏嫋嫋升起, 混着窗外飄進的寒氣,添了幾分清冽。

衛清禾一身勁裝,剛從外面回來, 肩頭還沾着些雪粒,見南無歇正臨窗看雪, 低聲稟道:“侯爺, 剛收到消息,諦聽臺的人已離京南下,天督府右司的人也早在江南動了身,溫不遲這次帶了不少人,連諦聽臺的‘影衛’都調去了幾十個。”

南無歇轉過身, 手裏轉着他的那枚玉扳指, 挑了挑眉,“影衛?溫不遲倒是捨得。”

他嗤笑一聲搖搖頭,“看來李升這次是真急了,想讓諦聽臺藉着賀醒的由頭, 把嵇舟在江南的勢力摸個底兒掉。”

他走到案前坐下,指節敲了敲桌面, “也好, 倒省了咱們先動手, 嵇舟在江南盤桓這麼久, 早就該清一清了。”

衛清禾站在一旁,語氣帶着幾分探詢:“咱們要不要推一把?”

“當然要,嵇舟可不是甚麼省油的燈, 李升未必能鬥得過他。”南無歇拿起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況且天督府和諦聽臺不一定穿一條褲子,溫不遲和司徒空也未必能擰成一股繩,萬一讓嵇舟看出破綻,反倒麻煩。”

茶湯的苦澀漫開,讓思路更清晰了些,他繼續道:“李升那點心思,說白了就是想借着查賀醒的產業,把爪子伸進江南,賀醒那些賭坊、青樓,看着齷齪,其實根本傷不到嵇舟的根基,”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衛清禾,“嵇舟最強的臂膀從來不是這些,而是欒家。”

衛清禾眉頭微蹙:“欒家……薛二公子的人確實提了一嘴,說欒序承最近在幾州之中動作頻繁,不僅收了賀醒留下的鹽鋪,還打通了從婺州到明州的新商道,看樣子是想趁着天督府查案的空當,把江南的鹽鐵生意再攥緊些。”

“他當然要攥緊,”南無歇放下茶盞,“嵇舟在京城被賀醒的案子絆着,江南的事只能靠欒序承盯着,右司的人既然明着去了,左司的人必定在暗處盯着,想都不用想,司徒空慣會玩這套明修棧道的把戲,明着讓右司查稅務,實則讓左司抓欒家的商路。”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可嵇舟和欒序承也不是傻子,江南的賬此刻怕是已經洗乾淨了,天督府的人要是隻查賬本,未必能抓到實據。”

衛清禾點頭:“可欒氏一族手握江南大半水產業,碼頭、河道,連明州的入海口都在他們手裏,碼頭的管事、河道的汛兵、甚至明州港的稅吏,多少都受過欒家的好處,想動他們,難。”

“破綻是需要創造的,”南無歇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括州的位置,“聽聞括州剛發了災,有不少災民正往明州逃,”

他朝衛清禾揚了揚下巴,“你讓人放出消息,就說歙州官府奉了朝廷旨意,正在開倉放糧,收留流民。”

衛清禾一愣:“侯爺是想……讓災民去歙州?”

“沒錯。”南無歇指尖從括州滑向歙州,在“歙州”二字上重重一點,“讓人在那一帶傳話,說戚家已經捐了一百石糧食,要在城外設粥棚。”

“如此一來,他們不放糧也得放,”衛清禾輕輕點頭,隨後又有些遲疑:“可歙州若是亂起來……”

“要的就是亂。”南無歇眼尾微挑,“戚家是文人世家,最看重‘仁名’,災民湧去,他們不可能不管,可歙州糧草本就不豐,一旦災民聚集過多,糧價必漲,人心必亂,到時候別說護着嵇舟,能不能穩住自家門楣都難。”

他語氣輕描淡寫,“亂起來,纔好露出破綻,我要的不是一下子掀翻欒家,是先撕開個口子,等歙州亂了,欒家必定要分神去救,到時候——”

衛清禾瞬間明白:“到時候左司的人就能趁機查婺州的老底,咱們也能借着災民的由頭,讓薛家的商隊以‘賑災’爲名,往江南多派些人手。”

南無歇聞言連“嘖”三聲,像個含辛茹苦的老父親一樣,挖苦似的鼓了鼓掌。

“子潭啊子潭,你跟了我這麼多年,可算是有長進了。”

“……”衛清禾吃了一個臭屁,並不計較,隨後問道:“那萬一諦聽臺那邊查到咱們和薛家頭上……”

“影衛是厲害,但他們在江南沒根基。”南無歇不以爲意,“薛家在江南雖不像賀醒、欒家勢力那麼大,可到底也經營了這麼些年,溫不遲想查也沒那麼容易,況且他現在的心思全在賀醒的產業上,想借着收編賀醒的賭坊、青樓,在江南安插諦聽臺的眼線,暫時沒空管咱們。”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還是得提醒薛家的人,想要滲透江南商路這事兒急不得,得一步步來,不能讓戚諶徽有所察覺,若是被他看出咱們想借災民亂歙州,說不定會徒增麻煩。”

衛清禾一一記下,正準備退下,又被南無歇叫住:“還有,讓放消息的人注意分寸,別說得太具體,就說‘歙州有糧,戚家行善’,點到爲止,災民自己會傳,傳着傳着就變樣了,到時候就算查起來,也找不到咱們頭上。”

“屬下明白。”衛清禾拱手

待衛清禾退下後,書房裏又恢復了安靜,南無歇笑了笑,重新坐回案前,望着窗外的雪簾。

***

歙州城外的官道上,黑壓壓的人流像被衝散的蟻羣,在料峭的寒風裏攢動,括州來的災民裹着露出棉絮的破襖,懷裏揣着餓得直哭的孩子,一雙雙渾濁的眼睛盯着緊閉的城門。

潦草的災民們拖家帶口地擠在城門前,有人癱坐在結冰的地上咳着血,有人扶着牆根直打晃,更多人擠了過來,用凍裂的手拍打着冰冷的門板,哭喊聲、咒罵聲混着北風,在灰濛濛的天色下滾得很遠。

“開門啊!放我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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