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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衆惑 人人都會做,也未必是對的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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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衆惑 人人都會做,也未必是對的

三人沒再多說, 各自起身安排。

議事廳的門被推開,雨還在下,風捲着雨絲撲進來, 帶着股刺骨的冷,遠處的西棚區傳來隱約的喧譁,像是有無數根弦正在一點點繃緊。

南無歇望着窗外的雨幕, 隨後轉身往外走,衛清禾跟在身後。

“讓手底下的人盯緊了那些傳流言的。”南無歇的低語交雜着雨聲, 說, “抓一個我審一個,我要知道千宸閣到底想在歙州鬧出多大的亂子。”

“是。”衛清禾低聲應道。

***

次日入夜,州府議事廳的燭火跳了跳,將衆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的, 像一場沉默又窒息的角力。

幾人圍成一圈, 卻仍舊壓不住知州周顯宗話音裏的“爲官之術”:“當下之急是先封鎖消息,切勿讓這件事傳出瓦窯村,再給這個村子裏的百姓送點好處安撫一下,左右如今都在封城, 想必是不難做到的。”

嵇舟站在左側,聞言點了點頭, “補償安撫的事就交給言明兄吧, 送些上乘的糧過去, ”

燭光搖曳襯得他面色沉靜, 繼續說道:“周大人,除此之外,那兩名差役……”他沒有再說下去, 只是探尋似的看着周顯宗。

周顯宗將烏紗帽裏的規則體現的那叫一個淋漓盡致:“嵇公子,不是下官不肯通融,只是這兩個官差是跟着下官從廬州出來的,當年平亂時替下官擋過箭,這份情分……”

周顯宗本就跟嵇家有着無法放到檯面上講的關係,嵇舟聽完便沒再說甚麼,只是看了戚諶徽一眼。

戚諶徽微微一蹙眉,搖了搖頭,“在下明白周大人的顧慮,只是眼下千宸閣的人在城裏煽風點火,百姓本就積怨深重,若不給出個明確的交代,怕是會被人抓住把柄,到時候局面更難收拾。”

周顯宗卻仍舊固執的堅持着自己的立場,說:“倘若真是處置了他們二人,那往後誰還肯替咱們辦事?百姓的怨氣能壓,可手下人要是散了心,這州府的根基就不穩了。”

溫不遲坐在右側的木椅上,溫聲道:“可王二柱是被活活打死的,府衙要是護着官差,千宸閣再添幾句實話,說朝廷官官相護、視民如草芥,到時候怕是壓不住的。”

“溫大人這話沒錯。”周顯宗嘆了口氣,語氣裏多了幾分恭敬,“下官不是不懂這個理,可民就是民,官就是官,您想想,這府衙是朝廷的臉面,官差又是府衙的爪牙,爪牙要是沒了銳氣,往後還如何捍衛朝廷?今日護不住他們,明日就沒人肯替咱們擋事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得更低:“您是中央來的大人,站得高看得遠,可下官在歙州待了五年,最清楚這些弟兄的性子,他們是粗人,做事莽,但忠心,您讓下官把忠心的人推出去給百姓泄憤,往後誰還信下官?”

話音落地,廳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周顯宗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但眼下緊急的情況也是不容不考慮的,周顯宗是做官的,任何一條保全的道理他哪裏會不清楚?可如今這大靖的官場風氣已至如此,當面對“普通百姓”和“統治威望”進行權衡時,從中央到地方、從政治到武裝,能有幾個會選擇前者呢?

見衆人皆不開口,周顯宗繼續接口道:“百姓要的不過是個‘說法’,未必真要那兩個官差的命,不如找個由頭,先把人拘起來,罰俸、杖責,做做樣子,等風頭過了再放出來。”

“做做樣子?”南無歇一直沉默,聽到這兒,他才擡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周顯宗身上:“周知州是鐵了心認爲,執權的穩定,比百姓的命更重要?”

周顯宗臉色微變,連忙起身拱手:“侯爺恕罪!下官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眼下局面特殊,總得先穩住自己人。百姓那邊,咱們可以多賠些銀子,再免他們半年賦稅,總能安撫下去。”

戚諶徽語氣裏帶着幾分憂慮:“周大人,官差確是朝廷的臉面,但百姓更是朝廷的根基,臉面要是髒了可以洗洗,可根基要是動了,這州府的安穩就成了空談。”

周顯宗的臉色沉了沉,看向溫不遲和戚諶徽,語氣裏添了幾分無奈:“溫大人,戚公子,下官何嘗不知這個理?可如今不過是誤殺了個百姓,就要我把人交出去任人處置,這……唉!咱們上頭的若是連自己的人都護不住,往後誰還肯幫咱們拿刀、替咱們辦事,這官場上,手底下的人就是根啊。”

他轉向南無歇,拱手時腰彎得更低了些:“侯爺,您是掌兵權的人,最懂‘護着自己人’的道理了不是?”他說着,極其爲難的看了一眼看不出臉色的南無歇。

南無歇依舊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掌搭在膝蓋上,轉着他那個玉扳指,沒動,也沒說話。

燭火照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看不出情緒,廳裏的人都看向他,連呼吸都輕了些。

溫不遲忍不住又道:“周大人,護着自己人沒錯,可‘包庇’和‘護’,這是兩碼事。”

“溫大人這話說得輕巧,”周顯宗的語氣也透露着兩難,但思維卻固執,“真把人交出去,如今疫情當前,往後誰還肯維安發糧藥?到時候時疫蔓延,災民暴亂,這個責任誰擔?”

廳裏靜了下來,衆人皆未立即言語,氣氛也隨此沉了下去。

嵇舟和欒序承對視一眼,他們懂周顯宗的堅持,換做是他們,也會做出相同的的選擇。當官的,誰不是先護着自己的班底?百姓的怨,能壓就壓,能拖就拖,實在壓不住了,再拿些好處出來敷衍,“民”固然重要,但“政權的絕對性”更重要,這是官場最基本最自然的“規則”。

周顯宗的額頭滲出細汗,“溫大人,下官知道這事做得不佔理,可下官也是沒辦法,這些官差跟着下官出生入死,下官不能寒了他們的心,您也是位高權重,手底下掌着諦聽臺,您的弟兄要是犯了錯,您會親手把他們處置了嗎?”

這話問得直白,帶着點逼人的意味,廳裏的官差都屏住了呼吸,看向溫不遲的目光裏帶着些試探。

周顯宗繼續說道:下官會加倍補償王二柱的家人,給瓦窯村撥發新糧,再請醫工過去義診,總能讓他們消氣的。”

“補償給誰?”溫不遲說,“昨日我的人去了一趟村裏上下了解了一下,王二柱年二十,尚未娶妻,家中獨子,父親早逝,母親兩日前死於時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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