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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言明 昔日情誼今日盡斷,若有來生願不……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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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言明 昔日情誼今日盡斷,若有來生願不……

四目相對的剎那, 欒序承渾身猛地一顫,嘴脣微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頓時無數回憶洶湧撲來, 曾與戚諶徽同在文閣讀書,對方總將最好的墨讓予他、父親去世時是戚諶徽鄭重道“言明兄,今後有我”、四年前大火之後, 也是戚諶徽強掩疲憊,溫聲道:“多謝言明兄捐銀修繕”……

而如今, 他卻要親口告訴對方, 那場所謂的“意外”,竟是自己一手釀成。

戚諶徽一步步走近,聲音壓抑得幾乎碎裂:“言明兄,四年前文閣那場火……當真是你放的…?”

“言明兄”這三個字像一把鈍刀,割在欒序承心上, 他擡起頭, 看着戚諶徽通紅的眼眶,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是……是我。”他嗓音沙啞,不敢看對方,“當年東海沉船, 楚浮生將我的罪證藏入一幅畫中……後來那畫流入戚家,我恐東窗事發, 就……就放了火……”

他未提嵇舟, 未說是嵇舟告訴他“唯焚閣可自保”, 更未提嵇舟那句“出事我替你擔”, 在他的視角里,一切皆源於他自身,是他貪心, 想吞了千宸閣的船,是他狠毒,爲了掩蓋罪行放火燒閣,也是他愚蠢,到現在還覺得嵇舟是在幫他。

戚諶徽聽到這話,思緒恍惚了一下,他看着欒序承,眼前人像是從未認識一樣陌生:“爲甚麼?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視你如親手足,戚家何曾虧待於你?你怎能——”

他聲漸嘶啞,痛徹入骨,“文閣裏有…有我祖父一生的心血,有蘇大哥寫了多年的《民生策》,你……你怎麼下得去手?!”

“我……”欒序承脣齒顫動,卻只溢出一聲嗚咽。

他想辯解是懼抄家之禍,想承認是一時糊塗,可千言萬語終凝成一句輕飄無比的:“……對不起。”

他知道這三個字太輕了,輕得負不起蘇禪呈的死,承不起戚老太爺當年的知遇之恩,更對不起戚諶徽這麼多年的信任。

恰在此時,人羣騷動,嵇舟在隨從簇擁下緩步走來,望見欒序承,他臉上頓時浮起恰到好處的沉痛。

“言明……”

欒序承看着嵇舟,眼底滿是抱歉,可他沒看到嵇舟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冷漠,更沒看到溫不遲和司徒空同時朝嵇舟投去的審視目光。

欒序承擡了擡手,示意對方不必再說了,事已至此,皆是定數了。

司徒空邁步上前,手持從天督府搜出的賬冊,聲寒如鐵:“欒序承,此爲你欒傢俬鹽往來明細,上錄近年運鹽數目、賄贈金大林之金額,乃至茶廠剋扣工錢之細目——這些,你可認罪?”

欒序垂首看着那本親手所記的賬冊,一字一筆皆是他罪證。

他平靜頷首:“我認罪。”

“四年前戚府文閣縱火,致蘇禪呈身死、戚家損失慘重——此罪,你也認?”司徒空逼視追問。

“我認。”欒序承再度點頭,毫無遲疑。

溫不遲靜立一側,默然未語,目光卻始終鎖在嵇舟身上,他淡淡掠過對方眉眼,最終落在那悄然攥緊的袖口,將那份“痛心疾首”盡收眼底。

司徒空也並不打算放過嵇舟,話鋒陡轉:“嵇公子,天督府已查實,金大林得任婺州知州,乃嵇家於朝中打點之力,這些年他替欒家壓下諸多事端,背後亦見你嵇家斡旋之跡,如今金大林自盡,欒序承認罪,你若堅稱一概不知,恐難令人信服。”

嵇舟面上痛惜稍斂,仍持從容,拱手應道:“司徒大人,嵇家舉薦金大林,實因看重他早年政績,未料其上任後貪贓枉法,此乃我嵇家‘識人不清’,我認,然所謂‘斡旋’之說,無憑無據,實屬無稽。”

這話既認了“識人不清”的輕罪,又撇清了與重罪的關聯,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司徒空剛要再追問,天督府的一名下屬匆匆跑過來,手裏捧着一個染了血的信封:“大人,左司的人在金大林的案頭搜出一封絕筆信!”

司徒空接過信封,避開上面的血跡,抽出裏面的信紙。

信紙邊緣被血浸得發皺,上面是金大林潦草的字跡,嵇舟見那封信,眼底一鬆,旋即又覆上沉痛之色:“表兄他……唉,何至糊塗至此……”

司徒空細閱一遍,又將信遞予溫不遲。

金大林死前攬下全責的意圖明顯,溫不遲早料到此着,只掠一眼便低聲道:“字跡確係金大林親筆,無僞造痕跡。”

欒序承搖着頭喃喃:“都是我……皆是我之過……”他仍在替嵇舟開脫,仍覺是自己拖累了對方,卻未察覺嵇舟看他的眼神無半分感激,唯餘“棋卒用得其所”的漠然。

司徒空凝信蹙眉,縱知疑點重重,然金大林已死、欒序承堅不攀扯,缺乏實證,終難動嵇家分毫。

不得法,只得暫按此事,令下屬道:“先將欒序承押入大牢,嚴加看管,待局勢稍定,再押京候審!”

“是!”下屬領命上前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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