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考官 南無歇喫撐了 (1/3)
第73章 考官 南無歇喫撐了
南無歇需要蘇家的影響力, 需要蘇湛彧這塊清流招牌,而他晁澈雲需要的是一個能名正言順、甚至是被“請求”着去接近蘇湛彧的理由,一個能打破目前這種尷尬局面的突破口, 這兩人分明一拍即合“臭味相投”。
但他能立刻撲上去抱着南無歇的大腿說“好好好我幫你你快教我怎麼搞定他”嗎?
絕對不能!
他晁二公子也是要面子的!更何況是在南無歇這種一看就心眼比蜂窩煤窟窿還多的傢伙面前!
他得端着,得讓南無歇覺得他晁澈雲是有價值的,是難以打動的, 是需要付出代價才能爭取到的盟友!而不是一個聽到“蘇湛彧”三個字就暈頭轉向、迫不及待倒粘貼去的癡漢。
‘對,就得這樣!’晁澈雲在心裏給自己瘋狂打氣。
這簡直是一場精妙的心理博弈, 他既要表現出對南無歇提議的興趣, 又要擺足姿態拿捏分寸,還得不經意間流露出只有自己才與蘇湛彧“說得上話”,然而他的最終目的是把南無歇也拉下水,變成他“融化冰山計劃”的同盟軍兼狗頭軍師。
‘南無歇,你最好真有點本事……’晁澈雲心裏暗自嘀咕, ‘要是你真能幫我……啊不, 是讓我幫你撬開蘇湛彧那蚌殼一樣硬的心扉,別說上你的船了,給你划船我都幹!’
想到這裏,他再看南無歇那副“不要臉”的鬆弛笑容, 忽然覺得順眼了許多,這傢伙說不定真是個能創造奇蹟的攪屎棍呢?專攪合各種僵局。
於是, 晁二公子面上依舊是一派雲淡風輕, 甚至帶着點“本王勉爲其難聽聽你能放出甚麼屁”的傲嬌, 執起自己面前的酒杯, 隨意地與南無歇的杯子輕輕一碰,彷彿剛纔內心那場轟轟烈烈的獨角戲從未發生過。
“但願你的船……夠結實。”晁澈雲語帶雙關,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南無歇也笑了, 同樣飲盡杯中酒,雖然晁澈雲未曾給出任何明確的承諾,但彼此之間那種劍拔弩張的試探和疏離感已消弭大半,一種基於互相認可能力、並意識到未來可能存在共同利益的微妙默契,正在悄然形成,與晁家這位心思玲瓏、手段不凡的二公子達成此種心照不宣的共識,他南無歇今晚這頓飯的目的便已經達到了。
可惜破冰的前搖太久,喫撐了。
窗外,夜色已深,運河上的燈火卻愈發璀璨,映照着京城永不落幕的繁華與暗流。
***
江南一場風波以官場的徹底傾覆與欒家的敗亡而告終,欒序承鋃鐺入獄,其經營多年的江南私鹽網絡被連根拔起,收受過欒家賄賂的地方官員或罷黜或下獄,婺州乃至整個江南官場爲之震盪,元氣大傷。
然而,這場雷霆清算的盡頭,卻並非所有勢力都傷筋動骨。
嵇家雖失了欒家這一在江南錢糧地上的重要臂助,亦痛失對江南大半商路的掌控,其根基卻並未從根部動搖瓦解,嵇舟深諳壁虎斷尾、棄卒保帥之道,早已斬斷多數明面牽連,更借金大林之死,將一切罪責牢牢鎖在江南一隅。
不過,大廈之基未傾,而榱題卻損,根柢雖固,枝幹已遭斧斤,嵇家在京中的權勢地位終究是因江南糧倉與財路的萎縮而透出幾分不足爲外人道的虛浮。
與此相對,在此事中立下汗馬功勞的諦聽臺與天督府則迎來了權力的擴張,朝會之上李升論功行賞,乾綱獨斷,將一支直屬於天子專司偵緝要案、護衛京畿機密之責的精銳武力“鷹驤衛”的指揮之權正式交予了溫不遲。
鷹驤衛雖人數不及禁軍,卻皆乃百中選一的精銳,更兼有直奏之權,其授意意味着溫不遲與其執掌的諦聽臺權柄更勝往昔,如虎添翼。
而司徒空所領的天督府則被賦予了統籌京畿巡防事務之責,原本分散於五城兵馬司的部分權限被收歸其下,使其對京城內外動向的掌控力大爲增強,聲威一時無兩。
江南硝煙方散,京師的又一場無聲大戰卻已隨着春風悄然拉開序幕。
春闈會試將至,各地舉子懷揣着“朝爲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夢想,已如百川匯海般湧入京城,一時之間,京中客棧爆滿,茶樓酒肆間隨處可見身着襴衫、高談闊論的文人學子。
京畿防務由此驟然喫緊,晁允平所轄的禁軍與司徒空新接手的巡防營皆不敢怠慢,日夜巡視。
可科舉這件事兒哪裏是光靠“防”就能確保無死角的呢?
自古以來這科舉考場便從未僅僅是學子們比拼才學的聖地,更是朝中各方勢力角逐、預埋新枝的必爭之地,無數雙眼睛盯着這些即將魚躍龍門的舉人,早在放榜之前暗中的交鋒便已如火如荼。諸多舉人,人還未至京師,名帖或許已悄然遞入了某些朱門府邸,更有甚者早已拜在某位朝中大佬門下,自稱“門生”,以求奧援。
這是歷朝歷代皆難以根治之痼疾,官員藉此籠絡英才,鋪設關係網絡,鞏固自身派系,而舉子們亦需尋得靠山,以期在仕途起步之初便能得人提攜。各代皇帝並非不知,然水至清則無魚,若強行徹底清查杜絕,勢必引得朝堂人人自危,恐動搖統治根基,故歷代帝王大多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在程度上加以限制,維持着一種微妙的平衡。
今歲因着江南之事此風尤甚,朝局暗流湧動,新舊勢力需藉機補充新鮮血液,壯大己身,值此當口,御史大夫燕東山於朝會之上,在一片關於主考官人選的爭論聲中,慨然出列,擲地有聲地提出一項議案:
“陛下,臣以爲,春闈關係爲國選材之大計,必要一位清望足以服衆、學問足以楷模天下之人主持,爲天下寒士廣開正道之門。蘇家世代清流,書香傳世,蘇老太爺更是海內文宗,士林楷模,若由蘇家主導此次春闈,必能令天下士子心服口服。”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寂靜,旋即泛起些許低語,燕東山此議雖隻字未提“徇私舞弊”之厲疾,但卻不偏不倚,直接割斷了這歪風最內核的紐帶。
龍椅之上的李升沉吟片刻,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臣工。
他早就開始頭疼了,無論是吏部還是禮部,若再由勢力龐大的門閥主導科考,其門下不知又要添多少“私人”,於皇權絕非益事,扶持相對超然的蘇家,正可藉此平衡朝局,符合帝王制衡之術。
御史中丞晏秋深諳爲官之道,他瞄了一眼高座上的君王,又看了一眼自家老大,鏗鏘複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