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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哀求 無論怎麼選都可以是對的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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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哀求 無論怎麼選都可以是對的

李徵終於敢往京城門口殺來了, 他手裏攥着兩個孩子,便覺得這天下再也沒有人敢攔他。

人馬從營地開拔,浩浩蕩蕩地往京城方向壓過來, 旌旗在晨風裏獵獵作響,甲冑碰撞。

也挺荒誕的,臣子守城, 皇帝攻城。

南無歇傷還沒好利索,在城牆垛口站得筆直, 刀拄在地上, 腳下是緊閉的城門,城門前是黑壓壓的弓箭手,弓箭手身後是這座不知道沉默了多少個日夜的京城。

嗯,要怎麼理解他南無歇呢?說他狼子野心欲上那九重高位?可他這麼久以來也不曾動過身啊。說他未曾有過僭越之心只求自保?哈哈,有人信嗎?

唉, 要如何評價他南無歇呢?說他氣盛狂傲手段了得?可他到現在也沒能找回他的孩子。說他心比天高權勢滔天, 只一聲令下便可令對手潰敗?可他身後有誰呢?

人嘛,看到的多了心裏頭裝的就多了,心裏裝的多了軟肋就多了,南無歇他軟肋太多, 他永遠做不成帝王。

反觀李氏呢?李氏氣運已盡,這是不爭的事實, 從李柯幹到李升, 再到如今的李徵, 他們三位都沒有帝王之才。相信前兩位已經算是矮子裏面拔高的在選定人選了, 可奈何後兩位委實不夠有天賦。

因此,李氏沒有未來,但這跟他南無歇無關, 跟誰都無關。

鑾駕止於城外二三十丈處,李徵緩步掀簾下車,一身明黃龍紋錦袍鮮明奪目,在周遭灰黯鐵甲之間刺目至極,宛若一軸華貴綢緞,無端棄於泥濘塵埃。

他立在車轅之上睨着城門上那人,又落目於地底那根森然刑樁,嘴角慢慢扯起來,扯出一個必得的弧度。

“南無歇,”語聲刺破了滿場的死寂,清晰蕩向四方,“你此刻自盡,朕登基後,不追究其他人的責任。”

南無歇默然不語,靜靜凝望着晨光裏倨傲張揚的李徵,望着那一身僭越刺眼的明黃帝袍輕佻指向自己,心底忽然翻湧起一陣荒誕的冷意,全無笑意,只剩滿心嘲諷。

此人受先帝遺詔託身,卻從未踏過京城宮闕,身居高位卻不自量力,淺薄狂妄至此,如今竟堂而皇之地立於陣前,勒令他自刎了斷。

他擡手輕覆刀柄,緩緩收緊幾分,像攥住一截灼意刺骨的餘炭,沉斂不動,暗流千鈞。

“自盡?”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荒唐的要求,不屑道,“憑甚麼?”

李徵的笑容僵了一瞬,如凝住的浮光,轉瞬便斂去滯澀,重歸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半分窘迫與慌亂也未泄出的睨着高處的南無歇,那人面色沉冷如霜,眉目間盡是疏離與不屑,看得他心底暗生戾氣。

晨光淌過磚瓦,映得那硃紅愈發刺目,好恨啊,好恨啊,那是李徵早就該踏進去的地方啊,是先帝遺詔裏 “正統” 二字鎖着的歸宿,是他籌謀許久勢在必得的終點。

可此刻他站在城外望着,望着唾手可得的江山,眼底的憤恨與執念破眶而出,連帶着語氣裏的從容都多了幾分勢在必得的狠勁。

“憑我姓李,”他聲音拔高了,“憑遺詔上寫得明明白白。”

城牆上沒有人說話,立場二字何其殘忍,李徵何其可憐可悲,他可憐到只能靠先帝留下的一紙遺書壯膽,可悲到站在這裏說了這麼多話,沒有一句是他自己的。

良久,南無歇像是累了,緩緩開口:“你配嗎?”

李徵的臉色微變,剛想說甚麼,南無歇卻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你配嗎?”他又問了一遍,“你配站在這裏,跟我要這座城嗎?李徵?”

人被氣到極致時身體是會不自覺發抖的,李徵震驚於此問話,雙手微抖,定定的鎖着南無歇冷硬的面容。

“好,好。”面色幾變後,他雙脣終是沒有再次張啓,而是慢慢扯起來,扯出一個比方纔更深的弧度,隨後擡起手拍了兩下。

掌聲在風裏散開,他身後的侍衛從隊列後面推出一輛小小的囚車,車輪咯吱咯吱地響着。

所有人都注視着那輛囚車,破敗的木柵欄上掛着幾根乾草,門上的鐵鎖鏽跡斑斑,囚車很小,小得只夠兩個孩子蜷在裏面。

目光聚焦,連風都像是被甚麼東西絆住了腳,忽然就停了,直至那輛囚車被推到兩軍陣前,推到陽光底下,推到南無歇的視線裏。

只見一對幼童蜷在囚車角落,兩個孩子看上去是病了,雙雙陷入昏迷。

南無歇第一眼時還沒反應過來,再一看去,目光才重重落在楠楠的臉上。

瞳孔倏然縮緊,確切來說已經不是縮了,是炸,是有甚麼東西在瞳孔深處猛地炸開,把所有的光都炸碎了,炸成碎片,炸成灰,炸成甚麼都看不見的黑。

他的手攥着刀柄身體猛地前傾,手掌按在垛口邊緣,猛然用力,留下深深的指印,心臟搖搖欲墜,一瞬不瞬的盯着那輛囚車,盯着木柵欄後面那兩個小小的蜷縮在一起的身影。

心跳停了幾息,頓時頭暈目眩,“完了”二字在他混沌的腦海劈開一條康莊大道,彷彿下一秒就會被扔進更深的黑暗裏。

李徵站在車轅上,看着南無歇那隻從刀柄上滑下來的手,看着他那張連最後一點血色都褪盡的臉,笑容從嘴角一直扯到耳根,扯得整張臉都變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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